编者按:贡嘎山,蜀山之王,人类精神高度的象征之一。 随着“优先发展旅游业”战略的实施,核心景区稻城亚丁和海螺沟及贡嘎山的打造与精神品位升级理所当然将成为未来我州的重要工作之一。然而,对核心景区打造(其内涵正是在于景区精神品位的升级)的重点并不在于对“风景”的外包装,而是对其精神和内涵的理解和注入。迄今为止,尚没有一部文学、艺术等方面的作品堪能体现贡嘎山的内在精神。为引导人们对其精神高度的向往,即对贡嘎山所代表着的人类“庄严、肃穆、崇高”精神的向往,我州作家杨丹叔(笔名杨单树)、尹向东联手用近一年的时间精心写作,打磨出电影剧本《贡嘎山守望者》,对贡嘎山内在精神进行深度挖掘。该剧本通过牧民降泽与洛克、中国登山队长王志国之间的精神感应的故事以及降泽一家和村民的生活故事,形象地展现出了人类对“庄严、肃穆、崇高”生活的向往和坚守。该剧本唯美地展现了贡嘎山庄严、崇高、神圣之大美,可以说该剧本不失为贡嘎山的一张内在精神的名片或曰“形象代言人”。本报从本期起特刊发该剧本,与读者一同“守望贡嘎山”。
■ 编剧:杨单树 尹向东
主要人物:
童年、中年、老年降泽
洛克: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在贡嘎山考察的美国人
王志国:中国登山队队长
梅朵:降泽的妻子
甲马:降泽的大儿子
才旦:降泽的二儿子
多吉:降泽的小儿子
贡嘎尼玛:甲马的儿子
仁青:甲马的朋友
故事梗概:
儿时的降泽在初识洛克时,认识到贡嘎神山的美丽,并与洛克相约,帮他守住这片圣洁的土地,并由此坚定了自己要在家乡呆一辈子的信念。后来,与登山队长王志国相识交好,进一步认识到贡嘎神山在更加广阔的世界里所拥有的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
时代更替,经济大潮席卷全世界,对这片土地产生了同样重大的影响,贡嘎神山下的年轻人们开始闯荡世界,向往现代生活。降泽的三个儿子在浪潮的冲击下先后离家远去;许许多多的人也效访着先后离开了故土。这股浪潮直接影响到整个村庄,能力稍次的人也开始思变;他们争论着,最后决定,即或没有办法去更加广阔的世界,哪怕把村子搬到离城镇稍近一些的地方,也会给现实生活带来许许多多的方便。这一决定直接导致了延续了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生产生活方式必然改变。游牧生活方式的终结,意味着一种重要文化——游牧文化——从此划上了句号。
这样的改变和终结是悲壮的,是震撼人心的。这个文化和时代终结的场面,以象征性的对牛群的放生来展现;体现为一种对苍天及人的悲悯与爱的巨大情怀。在这样不可逆转的冲击面前,降泽不为所动,依然延续着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这种对传统生活的坚守,从本质上讲延续的是一种不朽的精神。随着年龄的增大,降泽在感知到自己的魂魄早已深深地和贡嘎神山发生联系并融为了一体的同时,也感受到工业文明的迷失。人类必然回归于自然;自然的人心、自然的情愫、自然的博爱,——这是降泽用灵魂向贡嘎神山作出的最后的承诺。
片头:
背景:庄严、肃穆的贡嘎神山主峰巨幅画面。
前景:初秋,大美、壮阔的贡嘎草原;数千头放生牦牛,左耳上皆挂着红色金刚结、尾巴上皆辫着白色的哈达,背对观者,以一种回归自然的本能和神性自由的姿态,缓步且义无反顾地朝着贡嘎神山奔走而去。
主题曲一:
片头字幕:
镜头一
不远处,蓝天之下的贡嘎雪山,雪山之下的青翠森林。
莽号隐隐响起。
一座小小的牧业村庄在贡嘎山脚下;村庄边上,一座绛红色的寺院耸立在高处。
镜头二
鲜花灿烂的贡嘎山山腰,洛克手持捕蝴器,悄悄地走向一只停在野花上的蝴蝶。
童年的降泽身着白色的羔儿皮藏袍,蹑手蹑足跟在洛克的后面。
与蝴蝶的距离渐渐拉近,捕蝴器已能够着蝴蝶了,洛克却望着那只蝴蝶未曾动手。
降泽小声说:“快呀!快逮住它。”
洛克回头,将食指竖在嘴上,“嘘”了一声。转头时,蝴蝶已翩翩飞起,越飞越高。
降泽望着高飞的蝴蝶叹息说:“唉!可惜了,让它给跑了。”忽又省悟了什么,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洛克也久久地望着远去的蝴蝶,表情凝重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蝴蝶吗?”
降泽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我常看见它们。”
洛克回头,脸上一片和蔼的笑容,说:“全世界就只有你们贡嘎山有这种蝴蝶。”
降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迷茫和不可思议,问到:“就只我们有这样的蝴蝶?!”
洛克点头,说:“知不知道,你的家乡有多了不起、有多美丽?”边说边抬头眺望着不远处的贡嘎雪山。贡嘎山主峰在澄蓝的天空里,洁白而耀眼,庄严肃穆地矗立着。
降泽若有所思地说:“这里真有这样好吗?”不见回答,再望望洛克,见他注视着贡嘎山。洛克此时呆了。降泽顺着洛克的目光也望向贡嘎山。贡嘎山洁白的山峰,从他知事起,就这样矗立着。这一刻,贡嘎主峰彻彻底底地就呈现在他眼前,降泽幼小的心灵似乎被这雄伟的气势所震慑,曾经熟视无睹的风光恍然间激起了他心里难言的情绪。
怅望良久,洛克低下头来,看看沉默的降泽,问:“你先前说什么?”
降泽也回过神来,说:“我说这地方真这样好?”
洛克笑笑,拍拍降泽的头,说:“我到过许多地方,仅从风景的角度来说,美丽的地方其实也有很多,但没一个地方像这里,可以让灵魂安住下去。”
降泽不明白洛克的话。
洛克说:“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相信有一天,我会在这里修一幢房子,长住下去。”
顺着洛克手指的方向,降泽看见寺庙边上,有一方平坦地,降泽问到:“那你为啥还要走呢?”
洛克说:“这由不得我决定。这场战争,你的国家要驱逐所有像我这样的外国人。”
降泽一脸迷惑,不解地问:“战争是什么东西?”
洛克说:“就是打架,这个国家和那个国家相互打架。”
降泽说:“像草场纠纷那样?”
轮到洛克不解,追问着说:“草场纠纷?”
降泽说:“也是相互打架,这个牧场和那个牧场间。”
洛克轻轻地点点头,说:“我想,战争比草场纠纷严重多了,会死很多很多的人。”
降泽再一次陷入迷惑,说:“死许多许多人,那一定就是邪恶的事了;他们为啥要做这样邪恶的事?”
洛克摇头,再一次陷入沉默。洛克盯着不远处的寺庙;许久,眼睛里竟然有了泪意。
降泽猜想,洛克是看着要修房子的地方,怕自己离去后被别人占去,才不免伤心的。降泽走上前,拍拍洛克的腰,说:“你一定会在那里修上房子的,我帮你看着,谁想在那修,我就告诉他们,这是洛克的地方,洛克要在这里修房子。”
洛克一时没有明白降泽的意思。转眼间,猛然省悟到降泽的心思,不由开心地大笑起来,道:“就这样说定了,你帮我看着那块地,等我回来。”
降泽用嘴亲吻右手大拇指,然后指着贡嘎山,发誓道:“我帮你看好那块地,一辈子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洛克异常感动。他一手扶着降泽的肩头,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来,并怅然地望着寺庙和寺庙前的那一块平坦地;沉默了许久,问道:“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降泽问答:“像祖祖辈辈那样放牛。”
洛克问:“就做这个?!”
降泽道:“当然,每年空了的时候,还会像大人们一样,绕贡嘎山转经,去海子朝圣。”
洛克问:“你不想出去走走?”
降泽说:“朝圣去拉萨,那是我一生的愿望呢,有那样的机会,一定要磕着长头去。”
洛克道:“我是说去成都,去北京、上海。”
降泽问:“去商(上)海?去干什么?”
洛克搔着脑袋,说:“我也不知道。”
降泽又问:“你前头还说这里是最好的地方,要一辈子坐这里;我去别的地方干啥子呢?”
洛克忽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伸出大拇指,说:“说得好,说得好,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帮我守住这块地。”
太阳走到了西山巅上。夕阳的光辉让贡嘎雪峰发出金子般的光芒;夕阳映照出洛克和降泽的剪影;洛克拿出相机替降泽拍照。夕阳映照的贡嘎雪山下,两人偎依在一起,让相机自拍。
镜头三
简陋的木屋里,两张木板搭就的小床,一支黯淡的松光让屋内的光线摇曳不定。
洛克坐在床边,整理一个极大的背包。
降泽躺在老羊皮被子里,看着忙碌的洛克。降泽一动不动地看着洛克整理数不清的植物标本;降泽看着洛克将已放进包里的蝴蝶标本拿出来,然后捧在手里细细地端详。降泽起床,披上藏袍,轻轻地坐在洛克身边,一道看着那些被钉住的蝴蝶;降泽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悲悯,然悲悯中却透露出些许不安。
洛克看看降泽,说:“你还在为它们伤心?”
降泽沉默不语。
洛克说:“捕捉这些蝴蝶,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它们,也更好地保护它们。”
降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你说过了的。”
洛克黯然道:“不过,我还是伤害了它们,事情真的没有万全的时候。”
降泽瞪圆眼睛,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明天去山上树嘛呢旗,为这些蝴蝶祈祷。”
洛克说:“我明天得赶时间走。”
降泽说:“起一个大早,来得及的。”
镜头四
清晨,在山脊的一片平坦地上,洛克用石块将麻呢旗杆压紧;洛克一面拍着双手,一面望着旗杆上被风吹动的经幡。
降泽还在四处寻找石块,并将其搬运过来。
洛克说:“行了,再大的风,这旗杆也倒不了了。”
降泽学着洛克的样子拍拍双手,也望着旗杆上飘动的经幡,说:“那些蝴蝶已得到了祝福。”
洛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也是为了让你记住我竖的经幡;以后,只要你看见它,就会想起我,想起帮我守着的那块地。”
降泽像成年人那样老道地说:“我不会忘掉你的,我等你回来。”
洛克忽然间神情黯然地说:“真不想走啊,唉!”
降泽问:“去那样远的地方,你怎么走?”
洛克道:“我带来的钱全都用来租回去的飞机了。原本打算先坐汽车到成都,再坐火车出去也行;临走时,我忽然想再看看这片土地,所以租了飞机。”
降泽不知道飞机。这时,他为洛克要走正伤心,所有的好奇心都失去了,降泽一脸惆怅。
镜头五
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牧民们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纷纷举头向天上张望。
降泽望着天空;降泽看着飞机在他头顶上一圈一圈地盘旋,始终不愿离去。
降泽自言自语地说:“是洛克,是洛克,他舍不得这里。”降泽对着飞机舞动双臂。
牧民甲逗趣地说:“这是你的外国朋友?”
降泽骄傲地说:“是的。他叫洛克。洛克说了要再看看我们这里的。他舍不得这地方。”
飞机不断地在空中盘旋着。
降泽忽而担心起来,对着天空高声地说:“快走吧,老这样飞,就飞不回你的家了。”
牧民甲说:“他舍不得这里?还要走?”
降泽悠悠地说:“他是为了战争才回去的。他说了他要回来的……他迟早要回来的;他说了要和我们一起住下去的。”
牧民甲哈哈地笑起来,说:“娃娃,外国人逗你呢,他这一走,鬼才知道还来不来。”
降泽一下被激怒了,但转眼平静下来,并坚定地说:“洛克一定会回来的!我要在这里等他,等上一辈子。”
一位身着绛红色袈裟的老年僧人和蔼地说:“孩子,可不能乱发誓言啊。”
降泽愤愤但仍然坚定地说:“你们看着吧,我才不乱发誓言。”
……飞机的轰鸣声依然在村子的上空响着;刺耳的声音让所有在场的人心里生出无端的焦急。
镜头六
低沉的莽号声声贯穿四季……
庄严肃穆的喇嘛寺。圣洁壮丽的贡嘎山。绚丽的野花和蝴蝶、色彩缤纷的灌木丛、天空中南去北往的鸟群以及风中翻飞的经幡。
季节更替,日月如梭。
贡嘎神山,渐渐地转化为白雪皑皑。
镜头七
村口,几个身着登山服的人正在打听着什么。
牧民越集越多。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与本地人形成极大反差的登山队员。
一个年轻牧民开口问道:“你们究竟找谁,名字都记不清,怎么找呢?”
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戴眼镜的壮实男人拍着自己的脑门,喃喃念叨着:“扎西?……尼玛?……多吉?……达娃?……。唉,这个名字就在嘴边,咋个就叫不出来呢。”这个男人抬起头,想想;转过头来,问身边的人:“这里是贡嘎村吗?”
翻译说:“是贡嘎村。”
戴眼镜的男人说:“你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一个叫洛克的外国人?”
翻译扭过头去询问。年轻的牧民们交头接耳;一会,全都摇头。
戴眼镜的男人又说:“他们都太年轻了。得找个上年纪的老人来。”
翻译一经解说,一群孩子飞奔着跑向村子。不一会儿,孩子们拥着一个老人走来;戴眼镜的男人急忙迎上前去,说:“大爷,你好,我们是中国登山队的,来这里寻找一个人。”
翻译给老人解说后,老头问:“你们找谁?”
戴眼镜的男人说:“你知不知道二十多年前,一个叫洛克的外国人来过这里?”
老人说:“当然知道啊。他后来坐飞机走了。又舍不下这地方;那飞机在天上转了十多个圈圈。”
戴眼镜的男人一下喜形于色,急迫地问:“和那个外国人最要好的小孩叫什么?”
老人安然答:“降泽。”
戴眼镜的男人忽然猛拍自己大腿,狂喜地说:“就是这个名字!想半天想不起来。这小孩还在吗?”
在场的牧民全都笑开了:“还小孩呢,降泽明天就要娶老婆了。”
镜头八
几个牧民领着登山队员来到降泽家门前,在楼下大声喊着降泽;青年降泽从二楼的窗口探出头来;英俊潇洒的降泽大声说:“谁啊!”看见楼下的人群,转身下楼。
降泽刚从门口跨出来,戴眼镜的男人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紧紧拥抱住降泽,激动不已地反复不停地说:“总算找到你了;总算找到你了……”
降泽全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面部表情呈现出:迷茫、惊诧、腼腆等。这时,翻译才介绍说:“我们是中国登山队的,这是我们的队长,他叫王志国。”
降泽恍然从幽梦中醒来,随即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道:“屋子小,可以挤着;夜里就住家里。”
队长王志国摆动着双手,说:“队里有规定,不能扰了乡亲们;我们有帐篷,就搭在你的屋子旁边。”
镜头九
夜晚。一轮巨大的圆月悬在贡嘎山山巅。天空碧净,无云,不时幻梦般地闪现出几颗星辰……
王志国、翻译、降泽并肩坐在草地上。每人手里拿着一瓶白酒,边喝边谈。三人的眼睛同时望着月光下朦胧有如梦境里的宁静的村庄……
王志国说:“我翻阅过洛克的资料,在美国的《国家地理》杂志上看见了他写的文章。洛克把这个地方称作为人间天堂;他还特别写了你,登了你的单人照和你们一块的合影。”
降泽抑制住内心难以言表的复杂的心情,问到:“你见到洛克了?”
王志国笑着说:“没见到。我在书上看见了他的照片。”
听说自己的照片登在外国的书上,降泽觉得不可思议……最终,脸上还是露出了喜悦,说:“你知道他几时会回来?”
王志国听后,面色有些凝重,犹豫着说:“按目前的形势,不好说,也不知要等多久;洛克的年纪也有点大了,真不知他还能不能到这里来。”
降泽表情凝重但坚定地说:“他一定会再来这里的。”
王志国看着降泽,沉默了。过了许久,他用坚定但缓缓的语气说到:“我相信会有那样一天的。我们的国家开放了,时机到了,他一定会来这里的。”
降泽用手指着寺庙边的那块平坦地,说:“他回来后,会在那里修一幢房子,再也不走了;那块地我一直帮他看着呢。”
王志国一下被感染了,充满感情地说:“真好。等有一天,我不能再登山了,我也来这里修幢房子;我们一块儿喝酒,一块儿看蝴蝶。我们一块儿守着贡嘎山,过完这一生。”说着,王志国豪爽地站起来,四处查看了一番;寺庙的另一侧、更低一些的地方,在小溪边上有一小片平地,他指着那里说:“我喜欢挨着水住,到时,就在那里修房子;这块地,你也得帮我看着了。”
降泽郑重地点点头,道:“一定帮你看着。我等洛克和你来这里。”
王志国和降泽就这样充满感动地交谈着。王志国一时不能抑制激动的心情,眼睛湿润了起来,说:“降泽,你知不知道我们登贡嘎山是为什么?”
降泽茫然地摇头。王志国继续道:“我们要登上贡嘎山主峰。许多国家都想登上贡嘎山顶;登贡嘎山,比登珠穆朗玛峰都还要困难。作为中国的登山队员,这次登贡嘎山,是要向全世界证明中国人的勇敢。”王志国讲话的语气,让降泽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神圣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的力量。
降泽似懂非懂地憧憬着王志国向他讲述的壮丽的图景。
降泽庄重地对王志国说:“每一年五、六月份,我们都要去转贡嘎山,为所有的生命祈福平安。”
王志国同样庄重地回答到:“很了不起。这里,真正是一片祥和的土地。”
降泽说:“你做完你的事,就可以在这里长住下去了。”
镜头十
夏季。清晨。
袅袅桑烟在通往村子的道路上像一条灵动的哈达一样飘起来。道路的尽头,一支喜气洋洋的迎亲的队伍由远而近。队伍中,为首的是牵马的青年降泽;马背上,驮着的是降泽美丽的新娘梅朵。
镜头跟随迎亲队伍,拍摄贡嘎山周围木雅藏族古老而奇异的婚俗。
镜头十一
夜晚。
“贡嘎山村”降泽家的藏式四合大院里,燃着一大堆篝火。
篝火四周,盘腿坐着身着古老盛装喝酒、谈笑的人群;一队手持胡琴的男女围绕其外围,欢快地跳起锅庄。
不断地有人加入舞队;不断地有人退出,痛饮几口酒后又返回舞队。
新郎降泽和新娘梅朵身着木雅地区特有的藏式婚服,挨个敬酒。人们相互不停地说着吉祥祝福的话;王志国紧紧跟随其后,俨然已和降泽成了望年的兄弟。
敬完一轮酒,王志国就有些醉了;他站在人圈中,翻译跟在他的后面;王志国一手端酒,一手高举,道:“请大家静一静。今天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降泽大喜的日子。这一整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藏民族婚俗的圣洁、美丽和古朴;现在,我想以一个大哥的身份,替兄弟降泽主婚,再举行一个汉式的婚礼,让我的好兄弟的婚事更加完美、更加甜蜜。”
翻译用藏语将王志国的话重述了一遍。在场的牧民全都欢呼起来,“噢嚯嚯”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在“贡嘎山村”回荡。
王志国替降泽主持汉式婚礼。
王志国将一台小型的无线电收音机作为贺礼,郑重地送给了降泽……
镜头十二
降泽在放牧时,只要一有闲暇,便会坐在草地上摆弄那台小型的收音机。他翻过去倒过来地拨弄,忽然触动了开关,收音机里传出沙沙的声音。他转动调频,传出有人说话的声音,夹杂着革命歌曲。
镜头十三
夜晚。降泽一家人围坐在藏桌边,桌上郑重地摆放着那台小型收音机。收音机正在播放那个时代的新闻。
降泽一家人聚精会神地专注着桌上的收音机;过了好大一会儿,降泽父亲表情凝重地问:“它在说什么?”
一家人全都摇头。接着,一家人继续又聚精会神地专注着那台无比神奇的会说话的小盒子……
镜头十四
夜晚。天上阴云密布。
降泽和他的妻子梅朵躺在藏床上,两人久久不能入眠。梅朵首先打破沉默,说:“高山上要下雪了。”
降泽说:“下午风吹得厉害,天气要变坏了。”
梅朵说:“哪个是洛克?”
降泽说:“一个外国人。我八岁的时候,洛克他到这里来捕蝴蝶、找树木标本;后来战争了,他就走了。不过,他说过的,他还要来这里;他说,他要在寺庙边修一幢大房子长期住下来。”
梅朵说:“他喜欢我们这个地方呀?”
降泽说:“谁不喜欢呢。王队长说的,他也要在水边边上修一幢大房子;还让我帮他守着地。他说,过些年他就要来住。”
镜头十五
夕阳西斜。降泽赶着牦牛群往家里走。降泽一路上都在神情专注地把玩那台收音机。收音机的电池早已耗完,再不能发出神奇的声音了。
刚进入村子,降泽便看见他家院子里聚着许多人。降泽快步走进院子,只见人群中,那个女登山队员瘫坐在地上,人些哭成一团……
随队的翻译面色慌张,急着给大家讲述着发生的事。
这天上午,登山队员开始登顶;他们登上了顶峰。在下山的时候,天气陡然变化,随即发生了雪崩。王志国队长和另一名队员被雪崩掩埋。其余队员留在山上施救;翻译领着女队员前来村里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