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间的碎片

架架车

套在脖子上

止痛的缰绳

我全看见了

一道道印痕

一条条美丽的蛇

拉着干净的架架车

日光下

少年戴上荆棘王冠

暖风中他要迎回母亲

迎回落日和晚霞

当日子来临

架架车是一路车辙

是远去的背影

是童年的简笔画

写在村庄凌乱的稿纸上

葬礼速写

眩晕的时候

更加饥饿

比馒头还大的地方

泥土堆成坟的文字

无法书写

比石头还硬的打击乐

掏空我们的耳膜

听不懂古老的曲子

阳光一遍遍扇着耳光

越来越柔弱的风

越来越像个孩子

从遥远的云雾

带来饥饿的哭声

泪水来了

三月雨饿死在沙滩上

饥饿变本加厉

乌鸦抬着花轿

娶走了会唱歌的喜鹊

过年

油腻腻的围裙上

杀猪匠抹了抹手

雪烫红我的脸

年末熟悉的体温

偏离杀猪刀上的寒意

阿伯打点好纸钱

纸灰飞起的时候

冬天领着一头猪走远

红春联的背后

鞭炮开始燃放

比什么都响亮

捂住耳朵

互相安慰

不要怕不要怕

我们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