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坝丁真 邓珠户是大户人家,婚礼自然要办得体体面面,两家商量后,准备邀请亲朋好友近千人大吃三天三夜。而措姆家是新建户,没有那么多的亲朋好友。为凑人数盛邀了全村每户两人。不知情的父母硬要尼玛参加,算是休息放松。 措姆出嫁那天,尼玛身着黄色的上衣外加虎皮镶嵌的藏装,看上去非常显眼英俊。天未亮,出嫁队伍到达了洞公村邓珠户家门前。但卦书上要求,必须等到太阳初照门窗时,才能进门。深秋的清晨开始有些寒意,围着篝火的送亲人们,个个望望邓珠户宏伟壮观的白色藏房,发出羡慕的赞许。而恰巧迎面相坐的尼玛和措姆,呆呆地坐着,生怕相互碰撞的眼神冒出火花,两人都尽力回避。但如何躲避,转来转去还是尴尬地聚到了一起。遮遮掩掩,羞羞怯怯。幸亏太阳娇羞的脸庞终于挂上了东面的雪山之巅,等待已久的人们开始各自整理着衣物向邓珠户进门。一路上,桑烟弥漫的村道两旁,提水迎亲的洞公村民已排成了一条长龙,高呼“沙面龙(喜钱)……”,并用蘸水的松枝向送亲的人们抛洒着清凉水。此刻,尖叫声,欢呼声,喜悦声此起彼伏。要进门时,大门两旁端着牛奶的老者们,手里还拿着一根洁白的哈达高颂“良辰吉星高照,良辰祥瑞满地……” “啦索、啦索……” “说起洁白哈达的由来,追至佛教发祥地古印度,追至汉地府都北京……” “啦索、啦索……” 送亲队伍依旧被挡在了门外,没有一点放进门的意识。措姆的外舅看看高升的太阳,从自己包里拿出三十元塞进了一位老者的怀里,乞求放行。虽然进门的“买路金”不够添光,但还是让了道。 一进院坝,等候的人群目光都聚到了措姆身上,措姆泛红的脸颊几乎招架不住这样的“袭击”,还好她被伴娘们立即带进了客厅。 客厅装饰非常精致富丽,中央摆齐两排座位。措姆和伴娘们入门就座,十几个小伙子用异常的眼睛再次聚到了措姆身上,唯独新郎依旧低头默坐。 院坝、厨房、楼顶……, 响起了一阵阵欢笑声。 “哦呀!说来说去,新娘家原来是放养娃出生,献礼金都像羊吐粪一样。” 众人哈哈…… “不,是母爱同化了父威,看看新娘父亲憔悴无辜的样子。” “哈哈……” “订亲时,新娘父亲求媒人,只要能谈成,我家就是你永远的菜园子哦!” “哈哈…… ” “刚才,新娘母亲跨门槛时,晕头晃脑的叫人准备架梯呢?” “不会吧!我只看见新娘父亲走进马棚,抱着马头亲吻说,只要是洞公家的我就喜欢。” “哈哈……” 躲在阴暗处的措姆父亲似笑非笑,仿佛坐在烤炉上。忍性比较差的措姆母亲脸有些涨红,起身想说什么,忽然,有人又说:“看看新娘母亲,身上穿的藏装不仅是借来的,刚才还偷偷收集别人茶碗的油垢呢,说是回去可以搽搽冰冻的手脚。” “哈哈……”这时,大家听到婚礼支礼人的喊叫声,便纷纷聚拢到院坝,期待着惊心动魄的一刻。也就是婚礼双方“戴达(亲属献礼金)”之时。 院坝中央得意寻常的婚礼支礼人开始高念起:“邓珠户外舅礼金5000元,一头牦牛;姨妈礼金2000元,一对象牙手镯、一匹马……”围观的人群惊呼欢叫起来。 而轮到措姆家族时,主持人说道:“舅舅次称礼金300元;外姑一头犏奶牛;外叔150元……”。明显的数字差异,引导了围观人群两种不同的表情。 本来有些恼羞成怒的措姆母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对措姆父亲训斥道:“你的这些叫花子亲属,真的全是软骨子。” 这时,一位笑宴大师向前拍着措姆母亲的肩膀说:“母虎发威也可以让洞公村震摇几次。这样不好哦!我的好姐姐,今天我是来喝喜酒的。”又羞又怒的措姆母亲准备离开围观的人群时,又有一位笑宴师上前抓住她说:“看看,这位大姐,刚才在问邓珠老人,随女儿的嫁妆配送我可以吗?”又一次潮涨般的笑声。 洞公村艳丽的太阳再次升起,散发着酒气的尼玛回头看了看这座山清水秀的村落就离开了措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