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零

谁处孤独的种子

落入比种子更孤独的土地

寂寂的，也自由地

蓬勃为一丛自己的风景

多梦的树呵

除了连绵的山峦

你是否梦见从群山深处

有比人类醒来得更早的鸟鸣

在隐隐传来

渐行渐远的古镇

一

上个世纪

我的孤单的童年

停留在古镇长长的屋檐下

那潮湿阴暗

布满晶亮蛛网的童年

被千禧之年似水时光的冲印

连同那株庇护过我的古槐

慢慢淡入了精美的怀旧画册

“楼上楼下，小心火烛”

邻里门熟悉的声音

已渐行渐远

二

没有屋檐的古镇

老人们在转经时

再也唱不全古老的山歌

早起的小贩，忘了吆喝

忙里忙外

无声无息

风烛残年的飞檐翘壁

不堪重负，轰然坍塌

弯弯曲曲的条条小巷

惊吓得潜入高楼大厦

东进西出的人们

正用南腔北调

催得古镇不断发胀

在高大的水泥墙面

有人用工业染料

涂抹出雕廊画栋

远处，广场上

冰冷的石像

正向如织的游人

呆头呆脑地翻译传说

湖光山色作背景

时空用取景框锁定

镁光灯下

先人们的故事

被肆意删改，演绎

传向四面八方

三

没有屋檐的古镇

不再有庆典的民间集会

逢年过节

有人在各自的天空

燃放烟火，自娱自乐

在时间比黄金还贵

比沙砾还贱的今天

一些人躲进了私人领地

方寸间，借助电的速度

在信息路上东奔西跑

互联网随意打捞下

不少鲜嫩的生命

掉进了知识堆砌的沙滩

患了哮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