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子

　　“女土司知道我是吃官饭的，身不由自主，这就是所谓官情如纸薄，望土司谅解。”章家麟说完就往外走。屋里里只剩下女土司和四个看守她的士兵。

　　不一会儿陈越江带着手枪连的人走了进来，也没有跟女土司打招呼就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我官寨里的私人财产，你们有什么权利动它？陈营长你们真是要抢人了吗？”女土司上前阻挡。

　　陈越江走到女土司面前说：“奉上面命令，为了女土司的安全，必须把所有能够影响女土司安全的东西都通通封存起来，你放心吧，部队不会动霍尔家的任何一样东西，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财产，等到女土司的安全能够绝对保证的时候，一切都会归还给你。”

　　几个士兵把女土司团团围住，她寸步难移，眼睁睁看着士兵们把所有珍贵物品都搜走了，此刻女土司才知道事情远非她所想的那样简单。这一切都是经过周密策划，她的任何辩解和请求都无济于事。这时她反而变得安静了。

　　军队把霍尔家的东西全存封到了几间屋子里，甚至连带在身上的银嘎乌也不放过。

　　这时章家麟又走了进来，女土司把脸掉向一边，连看也不看章家麟一眼。

　　章家麟走到女土司面前温和地说：“女土司什么时候想通了，同意解除与班辕的婚事，你的危险就过去了，我们可以立即撒出警戒，归还土司官寨的所有财产物品，一切恢复原样，不会有丝毫损失。”

　　女土司连看也不看章家麟一眼，紧闭嘴唇不发一言。章家麟仍然面不改色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好好想想吧，我给你时间。”

　　两个军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和一个老人走了进来，章家麟安排这8岁的小女孩亚洛和72岁的老人顿珠侍候女土司，还说这是为了考虑你女土司的安全，因为这两个人不会有能力伤害女土司。

　　章家麟转身欲离去，复又回过头来对女土司说：“女土司，我们的私交还是不错的，我现在从私人的角度再一次劝告你，放弃你原来的决定，重新选择你的婚姻对象，不要为了一时的意气冲动和情感迷乱走错了道路，葬送了美好前途。还要提醒你一句，你不要以为戴院长看重你，就有恃无恐，重庆的远水救不了这里的近火，这是刘主席治理下的西康，是刘主席说了算。还望你好自为之。”

　　章家麟走了，手枪连的人也都撤走了，客厅里只剩下女土司和一老一小，顿珠老人弄了一点早上剩下的糌粑和酥油放到女土司面前，然后提出一壶也是早上剩下的酥油茶在火盆里煨热了放到桌上，这算是给女土司的晚餐，她喝了一口茶，便放下碗再也不想去碰它。

　　天色渐渐暗下来，顿珠要点灯，女土司说：“不要点灯。”

　　一切都是黑暗也就失去了光明的比较，一切都是黑暗也就淹没了那不想看到的情景。她不愿意看到那抄得狼藉不堪的房间里的情景，也不想看到往日富丽堂皇的土司官寨一下变得阴冷凄清的情景。

　　小亚洛和顿珠一直守候着她，她让他们去睡觉，他们却不敢去睡，于是她说，“我要去睡觉了。”顿珠点亮了灯，让小亚洛去弄洗脸水。

　　女土司说：“我不想洗了。”她走进卧室，小亚洛端着灯紧紧跟在后面，女土司看了看小亚洛说：“你到外面睡去吧。”

　　小亚洛却说：“我不能在外面睡觉，县长要我睡在土司房里，说要是土司发生了什么事他就砍了我们的脑壳。”

　　“你拿了垫子和毯子就睡在这屋里吧。”女土司无可奈何地说。

　　小亚洛拿了垫子和毯子在门口睡下，顿珠睡在门外。

　　夜深了，顿珠鼾声如雷，女土司久久不能入睡。

　　二十四军在甘孜的驻军实际只有一个营和一个手枪连，外加一个炮连，另外还有一个连是新近才从康定调来的，其馀部队都分散在德格、炉霍、瞻化等地。坐镇康北的旅长张镇中，就时常来往于这几个防地，不过一般像这样的冬季，若无重大军务，他是不会出行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