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吉达瓦 文/图
甘孜县地处横断山脉的东北边缘,康北地区腹心地带,雅砻江从这里缓缓流过,肥沃的土壤和无垠的土地总会配上澄彻晴朗的天空。一颗颗饱满金黄的青稞常在风里摇晃着秋天,“康北粮仓”的美在这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甘孜是康北粮仓,青稞质优产量多,可以说是整个涉藏地区最重要的粮仓之一,青稞产量一直稳居北路第一的头衔。早在很久以前便有人骑着马儿赶着牛,在牛皮口袋里装满青稞粒子,运往西藏昌都、青海玉树等地,这在很多历史文献上都有记载。”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水淘糌粑的传承人扎呷介绍说。
初识扎呷,眼前是一位典型的康巴汉子形象:黑白相间的寸头根根抖擞,一双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他说话的声音像是琼浆和进青稞面粉和酥油中,散发出最浓郁的青稞麦香。
近年来,我省不断加大对农业农村的扶持力度,好政策接连落地。农业补贴主要支持粮食适度规模经营,农机购置补贴重点向粮食作物倾斜。传统技艺遇到了发展良机,扎呷创立了“雪域德琼”品牌水淘糌粑系列产品。每到青稞成熟的季节,德琼庄园能带动80余户青稞种植户实现户均一万余元的收入,“雪域德琼”也慢慢成为甘孜县的“名片”之一。扎呷也先后获得四川省第四届农村乡土人才创新创业大赛金奖、乡村创业奖等奖项,拥有了“旅游致富带头人”等荣誉,水淘糌粑系列产品一举斩获州级“圣洁甘孜”优质农特产品和知名产品等两项金奖。
面对这些荣誉,这个身材高大的康巴汉子却是极其谦虚:“糌粑的味道吃完才知晓,阿妈的唠叨长大才懂得。我们从小被糌粑养大,阿妈啦说过的话可不能忘记。”说着便与笔者一同到了水磨坊处,开始介绍他的“德琼庄园”。
一条约三米宽的水渠横穿眼前,水渠在侧面依次开了七个口子。上游三个用来排水,冬天用隔板挡着,夏天则用来泄水。中游三个口子都是磨坊的动力来源。走进去是一处水磨坊,三座半径约0.8米的石磨间隔1.7米一字排开。顶端是牛皮制成的青稞喂料器,由四根绳子系在房间顶角的不同方向;尾端是由牛角制作的喂料嘴,略显复杂的绳拉式调节器错综复杂,但却精妙无比地控制着青稞的出料速度。
“下游的水磨坊是以前建的,全是木制的。”扎呷介绍说。只见狭小的水槽呈45度角向下,缓流经过压缩又急剧下降,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拍打着木制的叶轮,叶轮转动,连着的传动轴带动房内石磨转动,顶端喂料器里加入翻炒好的青稞籽,经过调节器调节,喂料嘴里一颗颗焦香酥脆的熟青稞掉进石磨中间的孔洞,最后研磨成粉状挤落进干净的正方形木槽,木槽里的青稞粉色泽均匀白净,麦香味伴着潺潺的水声飘散在空中,仿佛随着风儿唱起了丰收的歌:
阿拉赛 阿拉赛 赛雅拉
索雅拉扎西拉阿拉赛
……
笔者正出神,扎呷开始讲起自己糌粑品牌名称的来源。原来,“德琼”二字来源于藏语,意为无上的幸福和吉祥。制作水淘糌粑是选用最优质的青稞风干筛好,头天便放入冷水中洗净再晒干,晚上用滚烫的开水反复淘洗至少两次,将水分沥干后立刻装入特制袋子密封发酵一晚,次日揭开后沁着酒香味儿在炒锅内反复翻炒,再次过筛青稞粒子。糌粑制作过程中所用的水是从德琼雪山引下来的清澈雪水。“之前省里的专家鉴定说水里有丰富的矿物质。”扎呷在手里挽了一口水放进嘴里抿了一口笑着说道。
清澈洁净的雪山水加上高原优质的青稞,可谓是把有机绿色食品几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是不是正因为绿色有机而选择传统水磨?”笔者的疑惑似乎被扎呷看出,他接着说:“很多人都有疑惑,现代工业这么发达,咋个不用电磨?反而一直坚持我们祖辈世代改良出来的水磨法?”认真听他说完,原来一开始打算做糌粑产业化时,为了摸清水和电的区别,他辗转多地实地考察,做了多次实验,最后的结论是电磨能赢水磨的地方只有一样,速度!
“电磨的发动机在磨粉过程中开始发热,噪音又大,耗电还高,这些如果能换来产品的高质量倒可以,可磨出来的青稞粉色泽不好、味道也感觉没有水磨出来的天然香味,最重要的是青稞面粉存放期大大缩短。”
“那水磨的优势呢?”
“水磨的优势是不费电,不发热,还可以提供降温功能,磨出来的青稞面粉色泽均匀,味道浓郁醇香,最重要是口感极佳。”
对话在笔者的惊叹声中结束。
与扎呷一同吃午饭,他在一个印有吉祥八宝图案的碗里倒入醇香的酥油茶,挽一瓢金黄的酥油等它融化,再倒上喷香的糌粑和奶渣子,左手持碗,右手顺着圈将糌粑面捏成一个团子,倒上酸奶沾着吃。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之后,糌粑入口,脸上是满足的神情。
藏族人民的餐桌上顿顿少不了糌粑,扎呷不仅爱吃糌粑,还在为传承和发展这一文化遗产努力奋斗着。他说,自己肩上的责任和使命沉甸甸的,他会一直努力干下去。
走出“德琼庄园”,身旁青稞地里已然长出了绿油油的禾苗,每一片脉络都沁着露珠,听,风正在用青稞写诗,一首激情昂扬的诗,一首绘就乡村美好明天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