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书

今天，萍姐家的婚礼终于结束了。萍姐和家人打扫垃圾了。先生和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昨天，萍姐嫁女，先生我们离家整一日。清晨6点左右，响彻整个村子的鞭炮声将先生和我从睡梦吵醒。鞭炮响过之后，萍姐家就忙开了。

大概9点之后，先生和我的耳朵就开始遭罪了。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一个接一个地通过话筒和音响，将他们五音不全的歌声，传遍村庄。听到那一阵阵让人胆战心惊的歌声，先生和我的神经真是受不了。

先生和我商定，将礼金送了后，一同爬山到半山腰我父母那里玩一天。

我去了萍姐家。门口的红灯笼、红对联，和我记忆里小板场村人举办婚礼的场景，是一样的。不同的是，门口摆放着的两幅大大的写着一对新人名字并印有新人结婚照的红底广告牌。广告牌，将今天婚礼的主角广而告之。我瞧着，那衬托了不少婚礼的喜庆。

到了萍姐家里，客人很多，大多在等着坐席。而有的，则在借机自我表演。

先生和我在家就听到，有的唱歌纯粹在吼，纯粹在发泄内心的积压。他们的歌声，没有给婚礼带来喜庆和祝福，而是带来了难以忍受的噪音。有人听不下去借机提前离开。

先生我们爬山去。半山上，还能听到村子里亢奋的歌声。先生说，这哪里像在办婚礼，乱七八糟的，没有一点对新婚的祝福。

听了先生的话，我回想着，村子过去的婚礼并不是这样的。记忆里有一场婚礼，就很温馨。那是我一个老表的婚礼。老表举办那场婚礼时，我大概6、7岁。有些懂事，但又不完全懂得大人的世界。我还记得，老表是在修好新房后，才迎娶的新娘。那一天，我和村里的孩子，一大早起来，一同参观老表的新房。新房里贴着一幅幅红对联并摆放着崭新的床被、衣柜。在满屋的喜气里，我感受到了，老表一家对女主人到来的由衷期盼。

不久，我和孩子们被大人赶出来了，他们怕簇新的被褥被弄脏。我和村里孩子就在老表家的院坝里玩耍，耐心地等待着最重要的时刻，新娘子即我的表嫂的到来。表嫂和老表新婚前，在小板场村只来过三两次。她对小板场村人来说，是新鲜的。我尽管知道这个表嫂和我母亲是亲戚，且对她认识，但作为新娘子，我依然对她是满心期待的。在我眼里，新娘子是不寻常的女人。她的全身不仅穿着我平时难得一见的新衣，还透着从远方带来的神秘。

我还记得，等待表嫂到来的那天，天气很冷。当表嫂到村口时，我和一群孩子跑去迎接。我上前牵了表嫂的手。表嫂随手给了我一张崭新的花手帕。

新娘子到了，被迎进新房。夜幕降临时，老表和表嫂在众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拜了堂，然后，被喜欢热闹的村民簇拥着送进洞房。

记忆中，传统婚礼虽程序多，却能带给全村人温馨感。不知何时，老式的婚礼在村里消失了。不按传统办，村里人却又找不到新的祝福方式。先生说，其实单以唱歌，他们就可以为新人很好地祝福。比如，先由萍姐女儿的兄长为萍姐女儿献歌一首，衷心地祝福她新婚快乐、家庭美满。之后，再由村里的唱歌好手们一一献歌，每首歌都与爱与祝福相关；且在唱歌前，都为新人送上一两句祝福的吉祥话语。这样，整个婚礼秩序井然，祝福浓浓。新人、参加婚礼的人及村里人，都会因此而身心愉悦。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婚礼带给人的是受罪感。

终于清静时，先生说，由村子的新婚，可以看到，当传统退位后，农民因文化所限在现代中找不到其心灵的慰藉，所以，大地家园要更美好，必须提高农村的教育水平，必须建立新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