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愿斌
公园里的荷花开了,趁着双休日的一个阴凉天,我也去湖畔遛一遛。
湖逾千亩,荷塘不过百亩。荷花其实是稀疏着的好看,在莲叶与湖水交接处,新荷出水,花叶婆娑,倒影入湖,甚是妙绝。风起湖上时,縠纹扩散,幽香四溢,秀色欲染人衣。
赏荷的廊道是一座湖心木质栈桥,木板之间有间隙,空隙处,荷花荷叶悠然探出来,令游人称奇。有人与花相依,有人坐守莲叶,拍照打卡,自娱自乐。
细看栈桥间的缝隙,不过一拃宽,这些花叶在穿越廊道前,都经历过一段幽暗时光。已经长大的叶子起不了身,只能一天天黯淡下去。只有一部分新荷细枝循隙而上,向光而行,成为幸运儿。
“每一朵花的清新轮廓,都是开向一片崭新天地的窗子。”这是诗人马拉美的诗句,我觉得用于描摹眼前的情景十分贴切。我又想起另外一句格言:“当上天关上一道门,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是的,亲水栈桥的建设将一部分荷花向上生长的门堵住了,它无意中留下的间隙就是窗户,勇敢智慧的荷花历经一段黑暗时光后,居然会勾勒出一条别样风景线。这自然的神奇力量,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荷花如此,人生何尝不是如斯?美国盲人作家海伦·凯勒自幼生活在没有太阳的世界,但她毅然蹚出一条光明的道路,写作为她打开一扇窗,送去光明和梦想。当代诗人余秀华以诗为歌,诗集畅销大江南北,她就像一枝从夹缝中摇曳生姿的倔强荷花,无人自清芬。
遗憾的是,也有许多人生活在阳光雨露里,却兀自生长出黯淡的身心。花期未至,率先凋零;冰雪未及,已然身殒。借用列夫·托尔斯泰《安娜·卡列尼娜》里的开篇语,可以演绎为:幸福的人生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同。当身处困境的人不放弃希望,始终保持向上向善的心时,他就能像穿越栈桥的荷花那样,逆袭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静静伫立在华盖般硕大的荷叶间,我看见孩童将湖水洒在荷盖中心,水珠圆润,光彩莹莹,像闪光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