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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6月17日

越走越荒凉

◎嘎子

“唉唉,你看我的眼睛,这两天老是认错人。我以为你是我的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甲嘎也不介意,把抓乱了的衣服整理好,杂糖提在手上。他又朝站在门边的女售货员走去,他突然想起,应该给姐姐扯两尺做衣服的布料。

他手伸进怀里,里面是空空的。天呀,钱包不见的,那可是他下乡这么年来省吃俭用的所有积蓄。

女售货员明白了什么,指指他的背后,样子怪怪的,好像很怕什么人。

甲嘎回头,刚才摔他的那个圆脸男人正慌张地朝街对面的一条小巷穿去。他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那男人跑到冷冷清清,不见行人的小巷深处,回过头来等追来的甲嘎。气疯了的甲嘎追上来就揪住了他的肩膀,大喝一声:“拿来!”

那男人哈哈一笑,脸颊上指头大的黑痣虫子似的蹦蹦跳跳,从怀里掏出甲嘎的钱包,晃了晃说:“你是想要这个吧?”

“拿来!”甲嘎伸手去抢时,那男人跳开了。他咬着手指嘘了声很响的口哨。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四五个面像很凶的男人,高高矮矮地把甲嘎围在中间。

甲嘎瞪圆眼睛看着他们,心里有些怕起来。他知道这些人在甘孜县城里叫街娃,都是些偷摸盗抢样样干的社会青年。开始,甲嘎还有些服软,抱着手连叫大哥,说:“我是甘改的知青,挣点钱不容易。你们想要,等我给姐姐扯了过年布,你们全拿去。”

那圆脸男人胆子大起来,提着钱袋来到甲嘎身边,把钱袋在甲嘎眼前晃着,说:“来拿吧。刚才你还那么凶,像条狗似的要把我当骨头啃了。告诉你,今天钱袋不会给你,还得让你躺在地上,这辈子休想再爬起来。”

他说着,一拳朝甲嘎脸上狠狠揍来,甲嘎本能地用手去挡,提在手上的杂糖哗地撒了一地。

甲嘎看着花花绿绿的杂糖全浸泡在满地的泥浆里,耳边响起小侄女埋怨的哭声,心里腾起一股火来。那男人还嘻着脸,说了一些侮辱人的下流话。他再也忍不下去了,双眼都让滚烫的泪水模糊了。他大叫一声,像头逼疯了的狼,迅猛地抱住了那男人的腰,把了提了起来。那男人开始大音地叫骂,不久,眼睛就直了,叫不出声来了。

甲嘎感到后脑勺让什么东西狠狠一击,便搂住那男人滚进了泥浆里。

接着,四周的男人围了上来,甲嘎的背上腰上便受到皮靴的暴风雨般的袭击。

他们把早已没力气还击的甲嘎从圆脸男人身上拖开,见他紧握住腰刀的刀柄,刀刃已深深地扎进了圆脸男人的胸脯。他们都没看清他是怎样摸刀,怎么刺杀的,看着从圆脸男人胸前喷出的一股股鲜血,和变得死灰一样的脸,都吓呆了。他们都不敢看了,什么也不顾地一哄而散了……

我问那公安,甲嘎杀的是坏人,不会坐牢吧?公安说,他拔刀杀人却是故意的。但要看事件的起因,他要判罪,不会很重。我说,他瘫痪了,站不起来了也要判?公安说,也判。罪就是罪,犯了谁也脱不了身。

天黑时,我们便被公安劝走了。在苗二叔叔家住了一夜,第二天,我们又往医院赶。公安已换了班,守病房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瘦公安,说什么也不让我们靠近门边。甲嘎的姐姐也被挡在了门外。甲嘎的姐姐认识苗二,见着他就忍不住哭起来。她说:“甲嘎不会杀人的,一定是搞错了。甲嘎没有刀,他下乡时,怕他惹祸,他姐夫连吃肉的腰刀都没让他带。一定是弄错了。”

我的心里很难受,把嘴唇咬得很紧,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我不敢说出甲嘎腰刀的来历。我想不到会出这种事。那柄腰刀是我下乡途中奇遇的那个塌鼻子男孩送给我的,我用了那么久,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刚送给甲嘎,就闯了这么大的祸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