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术兵
萧子屈是我新近认识的雅安籍作家。最近他通过快递寄来一本五月才新出炉的长篇小说《好人多福》。初看书名，以为是“鸡汤小文集锦”，翻开书，才知道原来是一部小说。
子屈在扉页上写了“请我惠存”，并祝我工作顺心，生活幸福。这样的赠语很好，没叫我“先生”，也没让我“斧正”“雅正”啥的，所以也就没了压力，放在办公桌上，想看的时候就翻两页。
我自幼与世无争，信奉“授人玫瑰，手留余香”，努力与人为善。在我的认知里，我觉得我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好人。所以，俗气的我很是好奇：在子屈的笔下，好人到底会有多少福报，又能有什么样的福报？
《好人多福》的男主角是唐德和唐福两父子，女主角是唐德的相好秦羽和唐福的女朋友李多——两位大美女。
唐德天生一副好皮囊，人过中年依然帅气有型，但好吃懒做、不求上进。他有目的、有选择性地读了一些书，所以显得谈吐不凡，再加上一身倜傥，常年游走于一众美妇之间，散落下无数风流韵事。他不止负了自己那个相貌平平、却对教学痴迷、对学生有爱、对丈夫宽容、对儿子呵护有加的妻子——江兰老师——十次八次，直至江兰老师后来退休不久遭遇车祸去世，也没能让他心中有些许愧疚。唐德甚至觉得，这辈子是江兰老师阻挡了他更大可能性的发挥，没能让他把软饭吃得更舒服一些。小说的后面，唐德得了直肠癌；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情节设置会让多数人觉得他这是遭了报应。在等死的日子里，唐德逐渐回忆起妻子江兰老师在世时的一切好来。他突然觉得当年比黄脸婆还难看的妻子才是自己内心深处的真爱，以至于在恍惚中觉得，如果人真有下辈子，他要继续与江兰在一起，并好好地待她。从小说的故事情节来看，“老唐”这个人物的确算不上是一个好人，但看到唐德至死都没打过老婆车祸赔偿款的主意，特别是看到最后他让情人秦羽开车把自己拉到妻子墓地，他用尽全力爬到妻子墓旁，对着墓碑上妻子冰冷的名字深情一吻，然后缓缓平躺下身子，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看到这里，我突然喉头一阵发紧，滚烫鲜咸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我不知道我是被唐德死前的自我救赎所感动，还是因为江兰老师终于在死后拥有了生前无法奢求的真爱而惋惜。
唐福比起自己的父亲，在长相和口才上相差甚远，差到凡是看过他们父子的人都怀疑唐福不是他爸亲生的。唐福的长相继承了母亲：个子不高，五官平平，跟“帅”字完全不挨边。在事业上，唐福又继承了父亲——30岁依然一事无成，最后只好选择开网约车谋生。但唐福善良，他一直按妈妈的教导，努力做一个好人。唐福年少时在少林寺旁边的武校学过武功，但他从没用武力欺负过别人。唐福小心做人，也力所能及地帮扶他人，做了许多次好事也不留名。他从小没有享受到过两分的父爱，却用十分的耐心爱着自己那位不靠谱也不争气的父亲唐德，尤其是在得知父亲患了直肠癌且已是晚期后，他觉得都是自己疏忽大意，才造成没把父亲关心照顾好。于是唐福决定：就算自己不结婚、不买房，甚至动用母亲的车祸赔偿款，也要倾尽全力把父亲救回来……
小说中对于唐福这个好人的“福报”的设置，是他在一次无意的英雄救美中俘获了有学历、有工作，尤其是有模样、有气质的美女李多的芳心。尽管主要原因是唐福在混乱中挺身为李多挡了一刀，但试问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挺身挡住致命的一刀？可知那一刀或许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唐福后来差点死了，不是因为替李多挡刀，而是在父亲癌症晚期生死存亡之际——也是在李多父母还没有完全接受他这个怎么看也配不上自己女儿的未来女婿时——突然就查出自己得了尿毒症。看到那个章节时，我突然头脑“嗡”的一声，心想：老天这是瞎眼了吗？这是哪里来的“好人多福”？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好人命不长”嘛！带着对唐福命运遭遇的疑问与不平，我继续往后读……结果，后来在父亲唐德死后，儿子唐福却迎来了活的生机：活的原因是李多始终没有放弃唐福，就连李多在菜市场卖了大半辈子菜的父母这时也伸出了援手；活的原因还有唐德在美妇花丛中穿行时，居然悄悄攒下了一笔钱，临死前把这笔钱给了唐福做换肾手术；活的原因还有唐福和李多的至纯爱情，居然感动了垂涎于李多美色的神秘人吴兴，在“舍车保帅”进监狱前，吴兴利用自己通天的关系悄悄帮唐福找到了匹配的肾源，让他续上了命。
好人唐福的福报还在于，他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配不上的美女李多结婚了；婚房是唐福已故父亲的情人秦羽用自己那个不争气却很爱自己的前夫哥老胡的钱买的——老胡在再次进监狱前，给秦羽母女两人留下了一大笔钱，秦羽用这笔钱帮唐福和李多买了婚房。尽管秦羽跟唐德没名没分，甚至两人唯一的一次亲热都在刚进行时就被救女心切的李老汉给意外打断了，但秦羽还是把与自己年岁相差不大的唐福、李多当成了儿女般的亲人，帮助他们走进了婚姻殿堂，仿佛这样才对得起“老唐”那个自己又爱又恨、还万般不舍的死鬼。
至于小说的女主人公李多和秦羽，她们的美、她们的爱、她们的恨，在情节中不乏刻骨铭心与动人之处，在此不再赘述，敬请有心的读者自去书中体味和感受。
掩卷《好人多福》，难掩自己的心潮起伏。唐德和唐福父子的生活状态、为人处世各不相同，但在生活的磨砺下，尤其是在面对心爱的女人面前，父子俩或真心或假意，或轻佻或稳慎，他们都始终保持着真性情。在生老病死面前，父子俩或妥协或抗争，或消沉或积极，他们的故事有血有泪，有悲有喜，令人唏嘘。尤其是唐福，尽管人生坎坷，但他始终相信好人有福，在磨难中砥砺前行。
子屈在《好人多福》中用笔细腻，文字真诚，语言质朴；小市民的柴米油盐和小老百姓的酸甜苦辣如同溪水一般在他的笔下缓缓流出，自然得如同呼吸。书中的故事仿佛就发生在自己身边或小区邻里；书中的人物如同就是同事张三或邻居李四；最游离的也至少也是路人甲。
“好人多福”，不仅仅是一句美好的祝愿，更是一种人生哲学。其实，生活中像唐福一样的人并不少见：那些在自然灾害发生后，逆行在通往灾区道路上的救援人员；那些在疫情期间，坚守在抗疫一线的护士与医生；还有那些默默为贫困地区儿童捐赠学习用品的爱心人士；那些不怕讹诈、扶起倒地老人的热心市民……他们都是生活中的“唐福”，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善良和正义，传递着温暖与正能量。无论世界多么复杂，无论生活多么艰难，总有那么一些人坚守内心的善良，勇敢地帮助他人。因为，当我们点亮别人的同时，也在照亮自己前行的道路。
要说小说的不足，就是在阅读的过程中，个人感觉故事的结尾叙事节奏明显有些快进，像是急匆匆地交代了一个结局，没有再如作品的前面部分一样娓娓道来。尤其最让我感觉心情沉重的是，小说的叙事中，不管是唐福换肾还是结婚，抑或是秦羽与女儿生活条件的改善，所来财富都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钱款解决的，作品中缺少支撑得起的交代。而现实中，多少普通人在生与死、困与苦的挣扎中，那些不是小数目的急需救命、济困、解难的钱款，都是无法奢望的存在。
最后，愿我们都如唐福一样，在点滴的生活中践行善良，把善良作为心灵的指南针，指引自己做一个实实在在的好人，用实际行动让“好人多福”在现实中开花结果，让这个世界因为善良而变得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