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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8月29日

今日塔公『景』更美

雅拉雪山。 本报资料库图

塔公草原。 冯光福 摄

草原炊烟。 冯光福 摄

鱼子西看雅拉雪山。 闫康生 摄

◎方世吉

今年是甘孜藏族自治州建州75周年。

虽然早已退休,但作为自治州建设和发展的见证者之一,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有着特殊的情感。特别是退休前曾经工作过的康定,更是让我念念不忘。

与很多人一样,我初识康定也是因为那首《康定情歌》。但真正与康定结缘,还得从塔公镇说起。

还记得那是1985年初冬,我第一次踏上高原前往色达县。车窗外,力丘河、塔公河已经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阳光下,森林中、草地上那星星点点的积雪散发着冷艳耀眼的光。晶莹的雪峰连绵不断,像卫士守护着草原。辽阔的草原上,除了一幢幢低矮的藏房,就是一顶顶用牦牛毛编织成的黑帐篷。一缕缕炊烟从草原飘过,将雪山和草原连在一起。牧人们策马从路边走过,悠扬的牧歌在呼啸的寒风里回荡。

第一次邂逅塔公,雪山、草地、冰凌、牦牛、帐篷等一个个崭新的字眼便不停地闪现,让我这个第一次看到高原的外乡人倍感新奇。

初识塔公,我仅仅是以一位旅人的身份。而融入塔公时则已经完全成了一位“主人”。来到甘孜高原八年后,我从色达县调到康定县农牧局工作。后来,又到康定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也就是从那时起,乡镇成了我常去的地方,塔公自然也不例外。

塔公是康定唯一的一个纯牧业镇,距康定市区一百多公里,是到自治州亲近大草原最近的一个地方。现在,到康定的游客大多要到塔公草原去打卡,把自己的足迹留在雅拉雪山下。

时光回溯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当时的塔公镇可不是现在的样子。

这个镇海拔在3750到4300米之间,镇政府驻地塔公村海拔为3780米;下辖15个行政村,辖区面积717平方千米;南、北、西分别与甘孜州雅江县、丹巴县、道孚县接壤;国道纵贯全境。虽然交通还算便利,但由于缺少产业支撑,当地的发展非常滞后。1993年底,塔公全镇只有471户牧民实现定居,仅占总户数的三成左右;由于当地盛产砂金,所以普遍存在滥采乱挖砂金现象。

滥采乱挖砂金,不仅破坏生态环境,而且还影响了畜牧业的发展。于是,当时的县委、县政府组织公检法司、国土、水利、农牧等部门组成工作组,对滥采乱挖砂金、严重破坏草场和水生态的行为进行了坚决打击和取缔,有效保护了生态环境。作为参与者,那段时间我和同事们骑着马、带着干粮,奔波在与丹巴县接壤的各日马村、道孚县接壤的古弄村、日沙三村和雅江县接壤的然罗村、巴日村、日沙二村,实地踏勘一直争议不断的边界,为在千禧之年(公元2000年)全面完成边界勘界任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更为后来塔公镇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长期稳定良好的环境。我们到夏马龙村、龙古二村,检查、指导、督促牧民春冬草场承包、牲畜改良、定居点建设等工作,为畜牧业发展奠定了基础。

在塔公镇行走的日子,亲眼目睹了这个牧业镇的嬗变。特别是建设康定机场以来,新增康定机场路并延伸至塔公镇,同时,木格措旅游公路也连通了“机塔路”。当地先后实施了牧民定居行动计划和脱贫攻坚、乡村振兴战略,如今的塔公镇,交通四通八达,当地牧民彻底告别了贫困,吃上了旅游饭。昔日放牧牛羊的草原,早已经变成了游人如织的宝藏地。

今年夏初时节,作为康定市委组织部和市委老干部局在成都开展的“银青携手·架梯成长”的参与者,应各日马村驻村队员绒他的诚挚邀请,我再次来到了塔公。

初夏的塔公草原,漫山遍野像被涂上了一层青绿色的油彩,河水清澈见底,水中鱼儿游荡;与贡嘎雪山遥相呼应的雅拉雪山,显得更加威严、端庄、雄伟,它那永远不变的慈祥笑脸,总是迎送着车来人往,见证着小镇的美丽变迁。塔公镇的建筑长高了许多,街道变得更加宽阔漂亮,全镇2300多户近万名牧民群众已经全面实现定居。蓝天白云下,数以万计的牛羊像随意抛洒在草原上的珍珠,与一眼望不到边的格桑花和一座座帐篷民宿构成了一幅绝美画卷。

在绒他的带领下,我们驱车前往塔公村当年我工作时去过的彭德家。汽车一路疾驶后,进入视线的村子让人眼前一亮,崭新的崩科民居像列队的士兵在欢迎我们,每家每户房前都有一个小院,院子里种着花草、蔬菜;水泥路一直通到了家家户户,十字路口的垃圾桶安放得整齐有序。与村里的其他村民一样,彭德家的房子是新修的,布局与城市居民的住房没有什么两样,家里的柏木家具和电器昭示着彭德家的日子已经很殷实。

老朋友相见,谈得最多的还是变化。彭德——这位曾经获得过“成都温江国际赛马会四个第一”的康巴汉子,不仅满脸慈祥,而且还高高竖起了大拇指。“这些年,得益于党和政府的好政策,我们不仅做起了生意、修起了新房子,闲暇时孩子们还可以走出草原,到山外去打工挣钱。村里的老人生活有了保障,大家有生活都有了‘保险’,我们现在的生活是不想幸福都难呐!”言语间,彭德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彭德告诉我们,现在养殖业已经不是村里的主要收入来源,村里成立了“马帮协会”,全村160户村民全部加入协会,到了旅游旺季,仅牵马的收入就十分可观。

来到各日马村“诺日同”三星级民宿,毕业于四川民族学院的曲尼让登正在忙碌。说起回村创业的经历,曲尼让登坦言是家乡的山水和发展前景吸引了他。开门见山、低头有水、花草绕房,村子就像仙境。据村民们讲,本科毕业后曲尼让登选择回到了故乡,2020年,被村民们推选为各日马村村委会副主任。在曲尼让登的带领下,各日马村打造了云绕亚拉、高端旅宿、马背风情等旅游品牌,形成了自己的优势产业,村集体经济收入也从2019年的每年26万元增加到2024年的336万元。

在靠机场路发展起来、现代化气质俱佳的多拉村,寄宿制学校、超市、村卫生室、村道、民居无不透出现代化气息。漫步塔公镇的大街小巷,当年的泥石路面早已经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不是沥青路就是水泥路,阵阵微风吹过,当年那种遇到风就尘土飞扬的场景彻底不见了。低矮的藏房变成了民族特色浓郁的楼房,城镇建成区面积至少扩大了五倍以上。

“塔公”,藏语意为“菩萨喜欢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游客喜欢的地方。近年来,塔公镇不断总结实施脱贫攻坚、乡村振兴战略取得的经验,紧紧抓住“康定市村集体经济发展先行示范镇”的契机,摸索出了一条符合当地实际并极具地域特色的发展路子,以“文创+旅游”、“演艺+旅游”、“民俗文化+旅游”等模式助推文旅牧融合发展,形成了一大批旅游发展特色项目,一批有特色、上档次、有规模的民宿、酒店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通过大家的努力,实现了牧民增收、集体经济做大做强的“双赢”新局面。仅在2024年,全镇集体经济收入在50到1000万元以上的村就增加至6个,占所辖全部行政村的四成;全镇脱贫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1.5万余元,比上一年增长了21%。

天还是那片天,只是天空显得更加湛蓝;河还是那条河,只是河水更加清澈。站在八郎村与各日马村之间的一处山峦上,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视野变得高远辽阔。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雅拉雪山亭亭玉立;放眼望去,蜀山之王贡嘎山雄踞高原,似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守护着这片高原。

草原上人头攒动、格桑花开正艳,已经留在记忆深处的塔公又渐渐清晰起来。悠扬的驮铃从微风中飘过,从牧人的脚下,我仿佛听到了时代前进的脚步声。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也融入了这片草原,融入了康定这片多情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