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子
女土司说完径直进了里间,泽仁只好随着贡布一起悻悻地走出官寨大门,贡布不无嘲笑意味地说:“女土司好象并不喜欢听泽仁先生的故事啊。”
泽仁没有出声,各自跨上马头也不回走了。
抹不掉的图画
发现泽仁与女土司之间出现裂痕,贡布受到了很大的鼓舞,昨天晚上一直没有睡着觉。今天得知女土司和泽仁到草滩上去的消息后,立即飞骑到了草滩,却看见女土司和泽仁一起在草地上奔跑,接着是信马悠悠的在草地上走了许久。
贡布监视着他们的行动。看着两骑马在草地上奔驰,他紧紧地跟在后面,不时举起望远镜,望着地平线上那一对男女,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不能向泽仁让位,他知道任何的退让都意味着放弃。
二人骑着马又在草地上跑了好远好远,泽仁搂着女土司滚下了马背,他们姿意嬉戏着朝草滩深处跑去,仿佛他们之间的不快都像前几天雪山上的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跑够了,跑累了,他们放慢了脚步,在草原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据贡布所知,女土司很少这样信马游缰在草地上散步的习惯,她喜欢在草原上奔驰,今天的举动表现出了女土司特殊的温情。他不知道,泽仁用什么魔法一下子就与女土司言归于好,而且好到了异乎寻常,这简直使他无法相信。
今天的天气特别亮丽,草地像一片五彩缤纷的地毯,天蓝得透亮。
两骑马在草地上的温泉边停下,泽仁搂着女土司滚下马背,他们在草地上翻滚,笑声在草地上飘荡。这种肆无忌惮的狂热是多么的欢快,贡布在望远镜里看着这场景,他呆了,接着他是气极了,他想上前分开这一对恋人,但他终于没有动,他的眼睛里冒着火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望远镜里看着遥远的地平线上泽仁搂起女土司走进了飘散着白色蒸气的温泉,这完全是一幅绝妙的图画,这是灵魂走进天堂的图画,这是人走进最高境界的图画,这是张扬生命力的图画!遗憾的是进入这幅图画的不是他贡布。也许他曾经有过这样的机会,也许进入这图画的本来应该是他,然而他终于没有能够。
遗恨是痛苦中的痛苦。看着女土司与泽仁那样亲热,这无疑是在贡布心上插了一把刀还用力搅了几下,贡布直觉得自己眼睛发昏,脑袋发胀,浑身血液在沸腾,他跳上马背,用鞭子疯狂地打着自己的坐骑,马在草地上狂奔,主人没有目的,马儿也没有目的,不知跑了多远,栗色马浑身汗气蒸腾,喘着粗气,贡布勒住马,翻身滚下草地,他无力地仰身躺在草地上,看着发亮的蓝天,蓝天贴得这么近,可惜自己却触摸不到,原来所谓贴得近也只是一种假象,蓝天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是无比的空虚。
想着女土司和泽仁在温泉里,简直痛不欲生。他在草地上翻滚着,一双拳头拼命捶打着胸口,他对着虚空呼喊:“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佛爷啊,你是怎么安排的?你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我就得不到,为什么我就得不到?”
其实他提出的这些问号是谁也解答不了的,眼泪从他的眼角边滚了下来,他的眼睛迷迷蒙蒙,不知何时他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草原上的夜幕已经降临。这时他才觉得 心里一阵难受,他需要什么?啊酒,这时候他只需要酒,他从草地上爬起来,骑上马,决定要找一家酒店,他要进入美酒的梦乡。
夜深了,醉醺醺的贡布敲开了玛格丽特的房门。
一进屋,一股浓浓的酒味向玛格丽特扑来,她问贡布:“你怎么会醉得这样?你从来也没有这样醉过。”
贡布什么也不说,看着玛格丽特。玛格丽特穿着薄薄的睡衣,她上前扶住他,说:“走吧,到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也许是酒的温度在他心中猛烈上升,他的一双眼睛燃烧起烈焰,突然他回手关了门,一把将玛格丽特搂入怀中,力气大得使玛格丽特透不过气来。玛格丽特看着贡布,喘着气轻轻地喊着他的名字“贡布。”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