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炎

履痕秋色

第一脚踩进银杏堆时

脆响是卷边的画框

阳光漏过枝桠的指缝

在鞋面绣碎金

风把梧桐叶掀起来看

背面藏着浅黄的纹路

卖糖炒栗子的推车

铁桶里滚着暖红

我伸手去够悬着的柿子

指尖刚碰到霜

就有片枫红落进掌心

像画家用剩的颜料

再往前走两步

石凳上的落叶会动

是蚂蚁在搬秋天的碎片

我不敢走太快

怕惊飞枝头的麻雀

它们正啄着画里的光

把影子叠在我的鞋尖

流动的色谱

河湾把芦苇弯成逗号

流水是未干的墨

一只灰雀掠过水面时

翅尖蘸了蓝

我沿着木栈道走

木板缝里钻出的狗尾草

正摇着细碎的白

像画纸上没扫净的棉絮

对岸的山楂树举着红灯笼

风一吹就晃

有颗果子掉下来

砸在水面晕开圆

我蹲下来拾半片枫红

背面还沾着昨夜的露

凉意在指缝间漫开

像画里渗出的秋

远处田埂上的稻草人

正晃着空袖管和云说话

我停下脚步听

听见秋光落在草叶上

沙沙的，是画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