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敏

家乡的石榴红了，这是每年秋天让我期待的事情。

老家院子的西墙角，有两棵石榴树。秋天它便成了院子里耀眼的存在。石榴树并不高大，却枝繁叶茂。虽然入秋有段时间了，石榴树的叶子依然青绿。树干盘旋向上，树根处长出一丛侧枝。

秋阳下，圆圆的石榴日渐羞红了脸庞，闪烁着动人的红晕。石榴成熟了，个个硕大的石榴压得枝头下垂，黄里透红，红中透黄，让人垂涎。

金秋时节，当凉风拂过，空气中便开始弥漫着一丝清甜。漫步公园、小巷、乡间。总能不经意地看到一株株石榴树。青灰色的枝桠间，坠着颗颗红果，像挂了满树小灯笼。有的裂开了嘴，莹莹的籽儿从缝里露出来，沾着晨露，看着就甜丝丝的。

院墙下，父亲种下的石榴树，主干有手腕粗，东边那株枝干虬结如游龙，结的果子总带着酸涩；西边的石榴树结出的果，籽粒甜得能沁出蜜来。

秋天结的果，有一些能从墙头探到邻居家。那时候总盼着它成熟，看果子从青变红，我等不及了，就偷偷摘一颗，籽粒硬邦邦的，酸得我眯起眼。父亲说：“再等等，中秋石榴才甜。”

最难忘的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在院子里过中秋的时刻。我们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和月饼。成熟的石榴，果皮光亮，向阳的一面呈现出诱人的红色。轻轻剥开，便是一场视觉与味觉的美妙滋味。

里面的籽粒不像普通石榴那样需要费力去啃，而是颗颗饱满，晶莹剔透，真如古人所言“红似玛瑙，白若水晶”。最妙的是它的“软籽”，几乎无核，满口都是甜美的汁液，可以大口咀嚼，尽情享受那份“水晶为粒玉为浆”的畅快。

剥石榴是有讲究的。不能硬掰，要先在顶上开个口，顺着纹路轻轻剥开。里面是水灵灵的石榴籽，颗颗饱满，晶莹剔透，像红珍珠一样挤在一起。咬一口，甜汁爆开，让整个人都美滋滋的。吃石榴不需要斯文，一粒一粒地吃，那是不过瘾的，需要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喂，一瞬间，口腔里都是石榴籽汁水甜津津的味道。

秋风吹过，枝头的石榴红得发亮，像挂了满树小灯笼。这红石榴是秋天的礼，是大自然的情分，更藏着我心里最甜的记忆——一口爆汁的甜，是乡愁的味道，也是日子红火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