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子

管家看着雍错走出房门轻声说：“土司，昨天晚上你明明知道万连副在雍错房里，为什么又不让我们抓？这可是收拾他们二十四军的好机会啊。”

女土司看着管家平静地说：“抓，你能抓住吗？”

“能，当然能，万连副他就是变着老鹰也别想飞走。”

“你知道万连副叫什么吗？”

“奴才不知道。”

“万天棒。”女土司说

“万天棒？”管家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可以捅破天。你知道了吧？如果昨天晚上你要打开雍错的门，也许你这个时候已经被送到天葬台上去了。就算是你们把他们俩都打死了，可我这土司官寨却会弄得一塌糊涂，将来我这个女土司还有什么脸面，再说就算你很轻松就抓住了万连副，我们又把他怎么办？他是二十四军的连副，现在我们同二十四军的关系本来就紧张，这一出事可就是火上浇油啊。”

“这样看来还是土司想得周到。”管家说。

“还有，我们土司家过去那些规矩有的早已不合时宜了，也应该改一改，以后在婚姻恋爱的事上我们不应该管得太多，给人家一点自由。”

“土司，雍错是奴才呀，这可是祖宗的规矩……”

“祖宗的规矩也只是祖宗定了的，我现在要重新定下来，不也就成了以后的规矩吗？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时间想这事。”

“是，是，是。”管家说

“另外我再重复一次，昨天晚上的事不许传出去，谁要传出去，一定重惩。”

“是。土司如果再没有什么吩咐，奴才走了。”

女土司说：“去吧。”

掉进笼子的狮子

几天后，女土司再一次亲临衙门向章家麟讨回音。章家麟一见面就说：“女土司，实在不好意思，你同泽仁的婚事不仅我不敢答应，就连我哥他也不敢答应，我们也是人在官场，身不由主，你还是好自为之吧。响鼓不用重锤打，该说的的话我都说完了，你想怎么做，那是你的私事，我们要怎么做那是我们的公事，请女土司谅解。”

女土司见章家麟的话没丝毫可协商的余地，知道再求也是无益，非常气恼，心想，给你们面子你们不要，就不要怪我格桑曲珍。她决心立即与扎西泽仁举行婚礼。

女土司回到官寨，请来香根活佛与班辕刘家驹，向他们说了二章的态度，表示自己要马上与泽仁结婚，他们也同意这个决定。

刘家驹对女土司和泽仁说：“土司的婚事一定要办得最热闹，最隆重，章镇中和章家麟不高兴，我们偏要做给他看。”

女土司同意了刘家驹的建议。她知道她和泽仁的婚事是不会得到省主席同意的，但她自身确又不愿意得罪刘文辉，更不希望因为她的婚事在康北发生一场战事。为此她曾多次向杜姆菩萨祈祷，并向甘孜寺、仲萨寺、香根寺布施，让寺庙念经祈祷，又请喇嘛择定了吉祥的日子。

女土司婚期既定，霍尔家各头人和班辕两边便开始忙着筹办婚礼。在刘家驹等人的建议和策划下，女土司召集属下的所有头人到官寨议事，安排婚礼筹备工作。

这一天早上，天气虽然阴冷，官寨里却是热火火的，头人们早早就赶到了霍尔官寨，女土司高兴地向头人们宣布了自己的婚期，并一一安排各头人的支差任务。

头人们都表示一定要把土司的婚事办得隆隆重重的。卓娜女头人特别高兴，表示自己愿意在女土司的婚礼期间承担更多的义务。一时间头人们在客厅里议论纷纷，坐在卓娜身边的雪奇头人却一声不吭。卓娜悄悄对雪奇说：“哎，你怎么一声不响，你是大头人，应该出大力嘛。”

雪奇看了看卓娜轻轻说：“为什么我们的土司非要找一个从外地来的人作丈夫呢？”

卓娜看了看雪奇，她不好再说下去，她知道，关于土司找一个外地人作丈夫的事，在霍尔家的领地上不止雪奇一个人有意见。

这时一个贴身土丁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向女土司报告说：“土司，来了许多二十四军的人，包围了官寨。不许任何人进出。”

头人们听了，骚动起来。

“大家静静。”女土司说：“不用怕，这里边也许有什么误会。”

“是呀，大家不要紧张，在甘孜这块土地上，谁敢把土司怎么样？”管家还是那样趾高气扬地说：“让我出去看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