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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03日

最爱人间烟火气

◎高小涵

《去爱这热气腾腾的人间》并非是什么人生哲学指南,它只是一本由地铁警察马拓在日常出警间隙,用积年累月的日记编织成的“人间浮世绘”。每个故事都短得像晚高峰时段的红绿灯转换,却让无数人在深夜里捧着手机读到眼眶发烫。

他的笔下有离婚后在派出所门口焦急等待前妻的老汉,从天黑等到天亮还不肯离去;有拿着一摞奖状证书企图修复父女关系的爸爸,雪水把证书打湿,也阻挡不了孩子对年龄见长后能力的不信任;有醉酒后被“众多”战友抢着回去照顾的失意人。这些被生活揍得鼻青脸肿依然大笑的灵魂,像早高峰地铁里挤作一团的硬币,碰撞时发出疲惫又清脆的回响。

马拓写过这样一则故事让我十分感动:地铁站广场上有一对经常捡饮料瓶的老夫妻,收工时老爷子弓腰蹬车,老太太蹲坐在车斗里,逆着进站的人潮离去。两口子并不以此糊口,只是老爷子想给自己找点儿事做,在小区里捡垃圾抢不过其他老头,老太太便一如年轻时陪他跳舞一样,决定陪他去地铁站捡。“嘿,你看,爱情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年轻时你陪我蹦蹦嚓嚓跳霹雳,年老时我陪你溜溜达达捡垃圾。”

年岁渐长,我不再羡慕街头热吻、爱得轰轰烈烈的年轻人,只羡慕那些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却依旧携手的老年夫妻。

书中还描写了一个带着彩灯进站的小姑娘。她独自一人身在异乡,找到了比较中意的工作,租下了一间还算称心的小屋,这是她在这个城市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所以哪怕只有几平米,她也想充分实现那些心中蛰伏已久的梦幻想象,把它打造成自己的专属宇宙。

她精心地布置着这个小房间,期待着每天回到家,打开灯,能拥有一种稳稳的幸福感。直到她在网上看到关于小灯的介绍:只要亮起它们,所有酸楚都会变甜。

原来生活中的美好并不一定是昂贵稀有的,有时候给自己一点点小惊喜,或是抬头看看满天繁星,就能感受到生命的蓬勃朝气,治愈自己。

还有另一位是刚参加工作的姑娘,参加完公司年会喝了点酒,魂不守舍地在站台边缘打电话,又在楼梯口徘徊不休。大学毕业后,她跟闺蜜一起来到公司,但闺蜜离职了,俩人渐行渐远。年会上越是人声鼎沸,就越映衬出自己的孤独与寂寞……我想,孤单或许是每一个成年人的必修课吧。

《去爱这热气腾腾的人间》中列举了66篇带有烟火气的故事,讲述了生活中的琐碎、困难与挑战,同时也传递出了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这些故事从来不给你答案,只是轻轻掀开生活的一角,让你看见裂缝里也有青苔在生长。

合上书那晚,我听见楼下夜市收摊的推车声。卖炒粉的大姐正在和收工的快递小哥讨价还价,伴随着铁锅与铲子碰撞出安心的声响,我心中生出无限感慨,想起老马某篇文章的结尾: “生活中的强者,并不是要战胜多少对手,取得怎样耀眼的战绩,无非就是在命运的洪流中抵受住磕磕绊绊,忘掉那些不怎么美好的风景,走好自己的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