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年

　　金砖，这里说的不是用金灿灿的黄金做的制品。不含黄金的也可叫金砖，这种放在红榉木供桌上看似普通的“砖头”就是金砖。所谓金砖，实际上是规格为二尺二、二尺、一尺七见方的大方砖的雅称。古籍《金砖墁地》有这样的解释：“专为皇宫烧制的细料方砖，颗粒细腻，质地密实，敲之作金石之声，称金砖。”自明永乐至清光绪年间，陆墓御窑金砖的生产均由工部下达烧制任务，苏州地方官督造，由具体负责营造的佐官监造，通过地方保甲落实到窑户，层层签订契约承包。虽然这金砖不含黄金的成分，但身价比黄金还贵。其实这种金砖在明清及民国时期还有一种用途，就是大户人家专供读书人练书法用的“练习本”。笔者初识金砖就是20多年前在一位周姓老先生家里。周老是浙江诸暨人，书香门第，满腹经纶，他姐夫即姚蓬子。周老珍藏着自幼练习《三希堂法帖》的金砖，写得一手好书法。

　　原本金砖是京城皇宫宫殿专用的地面用砖，故早先也叫“京砖”。金砖的制造产地，主要是大运河边上的江南，包括苏州等七府，专门为皇宫烧造金砖的砖窑又称为“御窑”。它的原料取于运河边上的土，因为这里的土质细腻，富含胶体物质。金砖的制作须经过选土，还要捶、晒、舂、磨，然后再澄泥、淘晾、揉踏、造坯、阴干等工序。尤其是趁夏季三伏天加工，赶制成坯入窑。入窑后还要用特殊的柴草细火熏烧，一窑砖须经半年之久。如此精工细作加工出来的金砖，可谓真正的精品，故又有“明如镜、声如磬”之说。

　　烧制一块金砖需要精选阳澄湖畔的纯黏土，经过选泥、练泥、制坯、阴干、烧制、窨水、打磨等37道工艺，历时半年才能完成，因“敲之有金玉之声”而得名“金砖”。金砖的铺墁过程也很复杂，其必备黄蜡、黑炭、江米、木柴等物料，俟八九月或第二年春天干燥季节，先水磨铺墁，再加工烫蜡。今天，当人们参观故宫的太和殿等处，还会看到殿里铺墁的磨砖对缝、丝丝扣扣的金砖。据史料记载，每造金砖正砖一块，又必备副砖一至五六块不等，以备挑选。即使这样，若在某环节上稍有不慎，则会导致整个窑的报废，往往“十不得二”。现存两块明代正德元年五月出窑的金砖，应该是最古老的金砖了。

　　御窑金砖为皇帝所御用，当时相城陆慕生产的金砖因质地精良，博得永乐皇帝的赞赏，赐名“御窑”。目前，陆慕御窑村还完好保存着当年72座砖窑中独特的古砖“姊妹”窑。目前在市场能看到的这些金砖，都是在当年烧制之后备用的，后来都演变为读书人的“练习本”，放在供桌上，也有改制成巨型砚台的，所以当属于文房用品来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