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翼安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飘洒在行走的人们身上。在雨中,五颜六色的雨伞就像各色莲花,光彩照人。
不经意中,我又找到了伴随我多年的那把小小的雨伞。一阵大风吹过,雨伞被吹翻在地上,在柔风细雨中不停地翻滚。我的思绪随着雨伞的翻滚,穿越时空,被带到了从前。
那是1985年11月的一天,天空阴云密布,绵绵细雨时断时续。
我在学校听完课后刚走出学校大门,老天爷忽然皱起了眉头,不知是谁欺负了它,不一会儿就落下了“伤心的泪花”。大街上人们打着大的、小的、红的、黄的、绿的、花的雨伞,真是千姿百态。在小雨的催促下,好似朵朵鲜花竞相开放,给万物凋零的秋色增添了几分活力。
我也打开雨伞,只听“啪啪”几声,自动伞的伞柱一下子断了好几截,我心爱的雨伞瞬间解体了。真糟糕!我着急了,便骂道:“唉,花了几十元买的所谓的名牌伞,真倒霉,一下子成了累赘。”
就在我焦急万分、左顾右盼之时,眼前不远处发现一个修理自行车的店铺,生意很好。
“师傅,你能修理雨伞吗?”我问修车师傅。他没有理睬我,继续专心地修理自行车。我心里有些不耐烦了,扭头便走。
“同学,你等等!”他喊住了我。
我停住脚步,半信半疑地回过头来看着他。只见小铺里站着一个男人,双腿残疾夹着拐杖,个头不高,左手叼着烟卷,右手拿着工具,看上去有五十开外。黝黑的脸膛,浓密的眉毛,一副胡豆般的小眼睛。
“这种个体户,多半生意不好,我来修伞,他能放过我吗?一定会狮子大开口。”我心里嘀咕。
“同学,你修伞吗?”和气的语调把我拉进了小铺。
“嗯……嗯。”我支吾着,把伞递了过去。
“哟,这是一把值钱的伞吧?这伞坏得还真不轻啊。不过你别着急,好修。来,屋里先把头上的水擦一下。”他扶着双拐从店铺的柜子里挑选了一条包装袋里没拆封的毛巾递给我。
师傅倒也不着急,一边修着伞,一边讲述着他的故事:“我是一个先天患有腿部残疾的人,家有六口人。老婆不能说话,两个老人帮不上忙,两个孩子还小。因我身体原因,导致很多工作无法去做,家庭生活一度十分困难。为了让家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在政府的帮扶下,我依靠国家的扶贫政策和自己的双手开了这个修理店。感谢政府好政策。”
我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怎么看都不顺眼,心想:他给我讲这些他残疾及家庭困难的故事,一定会借下雨趁机敲诈我一笔吧?
正想着,我发现我支离破碎的雨伞在师傅手里变魔术般焕然一新。师傅瞅了我一眼,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小伙子,你是一个大学生吧?”
“师傅,多少修理费?”我心想,这人真麻烦,需要多少钱直说好了。我顺手递过去了10元钱。
师傅面带笑容,继续不急不躁地说:“我这辈子因家庭困难,加之自己是残疾人,都没有机会上学,对能上学的人,特别是上大学的人很羡慕,也很敬重。你们是国家的栋梁之材,不能让雨淋坏了身子。你们学生修伞,钱我就不收了。”
面对这个衣衫不整、极为普通的修伞工匠,而且还是一个双腿残疾、家庭困难的人,当我从修车师傅手中接过雨伞时,我的脸瞬间发烫,眼角也湿润了——因为我之前的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