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定桥头看拍电影《万水千山》

　　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

　　纪念红军飞夺泸定桥91周年

　　◎邓明前 文/图

　　九十一年前，为摆脱十万国民党追兵，中央红军第一方面军出其不意挺进大渡河高山深谷。在毛泽东同志的部署下，红一军团四团作为开路先锋，奇袭飞夺泸定桥，中央红军由此转危为安。1935年5月29日，22名勇士浴血奋战夺取泸定桥，这一天被泸定人民世代铭记，“红城泸定”也因此得名。

　　1958年夏，八一电影制片厂《万水千山》摄制组进驻泸定，不到一个月便完成拍摄。影片以红军飞夺泸定桥为主线，再现与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的壮举，不久后在全国公映。正值青春年少的我，有幸亲眼见证了这部长征故事片的拍摄过程。

　　1955年，我在泸定建小（后更名泸定桥小学）寄宿读初小。一个周末傍晚，县武装部大操场拉起雪白的银幕，五六百名县城居民、学生、工人、干部、农民与解放军自带板凳，齐聚观看露天电影。那是我第一次看电影，银幕上黑白影像里战士冲锋、枪炮轰鸣，我满心好奇：人、战场、牛马、山水与声响，究竟是怎样被装进那又薄又窄的胶片里的？音箱里传出人声、枪炮声与动物嘶吼，在我眼中奇妙又不可思议。

　　1958年我升入初中，听同学王洪玉说，《万水千山》摄制组住进了县城招待所。对我这个家在距泸定桥十二里农村的孩子而言，这是近距离了解电影拍摄的难得机会。我总想亲眼看看，活生生的人、枪炮、泸定桥、流水、房屋与硝烟，是如何被摄入小小的胶片之中。

　　一个周日，母亲让我上街卖柴，置办盐、灯油、火柴与针线，这成了我前往泸定桥拍摄现场的绝佳契机。后来听老师讲，《万水千山》讲述的正是1935年5月，中央红军在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领导下，摆脱敌军主力，挺进大渡河安顺场的故事。红军十八勇士乘木船夺取桃子湾渡口，师政委告知指战员：此处水流湍急无法架桥，三万大军仅凭一船渡河需耗时一月，而十万追兵已步步紧逼。军部当即命令：已渡河的红一师沿河东岸向泸定桥进发；红四团沿河西岸急行军三百二十里，两日之内夺取泸定桥，打通川西通道，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影片的主角，正是这支开路先锋——红四团。

　　5月27日，红四团进至当时泸定地界什月坪；28日，团长与政委接到军团部急令：限左路军于次日夺取泸定桥。军令如山，原本两天的路程，必须一昼夜奔袭二百四十里，于29日拂晓前抵达泸定桥。指战员们冒雨疾行，夜幕中举着火把奔赴战场，22名勇士飞夺泸定桥的战斗，成为全片最震撼人心的篇章。

　　我站在拍摄现场警戒线外、姚铁匠铺旁的小道上（后更名勇士路），百米外高音喇叭传来导演指令：全体演员、摄影、录音、灯光、烟火、橡皮船，三分钟准备！倒计时结束，拍摄正式开始：三脚架摄影机对准演员，轨道摄影机缓缓推拉；录音师举着长杆话筒收音，聚光灯点亮，烟火点燃，演员们悉数就位。

　　光溜溜的铁索摇晃作响，扮演红军夺桥勇士的演员们荷枪实弹，冒着“枪林弹雨”在铁索上匍匐前进；两岸炮声轰鸣，突击队员接连“坠入”大渡河；冲锋号吹响，先头队员逼近东桥头，守敌纵火阻拦，勇士们冲破火光控制桥头。后续红军迅速将从百姓家借来的门板、床板、楼板铺在铁索上，大部队顺利跨过天险大渡河。

　　拍摄中，若演员动作稍有偏差，导演便立刻喊“停”“重来”，一遍又一遍反复拍摄，直至满意才转场。后来我才得知，“坠桥”的是身着红军军装的草人，被演员抛下后随河水漂走；河中掀起的丈高水柱，是炸药包模拟的炮弹效果；枪械喷出的火焰是空包弹，手榴弹也是无杀伤力的演习弹。我终于明白，电影原来是这样拍摄而成的。

　　此后，泸定桥作为长征与进军西藏的重要取景地，还拍摄了八一厂《大渡河》《我的长征》《勇士》，以及西藏电视台《西藏风云》等作品。随着年岁增长，我又多次见证红色影视拍摄，早已不再陌生。那些再现泸定桥战斗的经典影片，我百看不厌，每每重温，依旧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