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西峰
这几日,天气渐渐暖了。午后靠着窗边坐着,阳光从斜角照进窗户来,落在手背上,暖洋洋的,不再是冬日那种苍白、冷淡的样子了。推开窗户,一缕风钻进来,润润的,柔柔的,像妈妈的手一样,只是轻轻、不经意地擦过你的脸颊。这么好的春光,怎么能在屋里待着呢?干脆出门走走吧!
不知不觉就到了人民广场。前几天去人民广场的时候,白玉兰树上还是光秃秃的枝条,上面有几颗小花苞,是褐色的,就像藏着一个冬天没有说出口的心事。今早又去看了一遍,发现已经悄悄开出了几朵花来。花朵大而白,静静悬在枝头,宛如停歇的一只只白鸽子,把春光托起。花瓣厚实湿润,颜色不淡,鲜亮饱满,看起来很讨喜。旁边的两株稍晚一些开放,花苞紧紧包裹着,胀鼓鼓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开了。站在树底下,我真是服气了,前几天还是那么萧条的样子,死气沉沉的枝条,怎么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沿着小径慢慢往前走,道路旁的枯草之下,早就有新绿的芽尖冒出来,那绿色很嫩,也很浅,还带着一点胆怯的样子,就像刚睁开眼睛的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懵懂的感觉。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有紫色的,也有粉色的,还有黄色的,它们没有玉兰那种气势,只是默默地,谦逊地开着,开得很专心。一只蜜蜂嗡嗡地飞来,钻到花心里去,又醉醺醺地飞走了。
蹲下来仔细看那些小野花,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春天,我还是个孩子,放了学不回家,跟着一帮伙伴跑到田野里去。那时候的春天比现在还要艳丽,我们在田野里疯跑打闹,在刚返青的麦田里翻滚,把衣服弄脏了,草汁和泥浆都沾在身上。茅草针刚刚冒头的时候,我们剥开它,把里面一团白白软软的絮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我们到处找这种东西,找到就大叫起来。那样的快乐,如今是再也寻不回了。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一个偏僻又安静的地方,几棵垂柳上挂着密密麻麻的鹅黄色嫩芽,像是挂了一串串细细的珠帘子,风吹过来,轻轻地摆动着,那种姿态是多么的婀娜。抬头看着天空,那是一种被水洗过以后的清亮的蓝色,几朵白云静静地飘在上面,一动也不动,就像是画出来的一样,一切都显得很静。找了个休息凳坐下,风里带着桃花瓣飘飘洒洒地落下,全是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的春光,阳光暖烘烘地洒在我的身上。这温暖,这宁静,慢慢地将我包裹起来,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和这无边的明媚了。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得很,像是水滴落在瓷盘上的声音。
得回去了。我站起身,再看了一眼那些柳条,那些明艳艳的花儿,这春日的明媚,它不管你,只顾自己烂漫着,蓬勃着,却在不经意之间,把你的心也照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