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力

　　我家有个八岁的“哎呦仔”，仿佛动画片《哎呦黑皮》里的主人公穿越到了现实中——同样是八岁，同样是二年级，同样能把平平常常的一天过得像坐过山车。

　　清晨六点半，这小子赖在床上摆出个“大”字，嘴角挂着口水，不知梦里又在打什么游戏。我掀开被子唤他起床，刷牙时他对着镜子做鬼脸，吃早饭能把牛奶喝到鼻子上。

　　一天，我接他放学，班主任叫住我，表情微妙：“小满爸爸，今天小满把教室后面的板报给‘炸’了。他用泡泡枪对着板报打了一枪，说自己是哎呦仔，要砍飞前方的泡泡，结果泡泡在板报上爆开，肥皂水溅得到处都是，把板报上的粉笔画弄花了，板报一下变成了抽象派。”

　　我看向旁边的小满，他正偷偷抬眼瞄我：“爸，我就是想试试……动画片里黑皮那个泡泡枪真的能砍飞吗……”我忍住没发作。回家路上，他忽然拉着我的衣角说：“爸，我把板报弄花了是不对的。我改天带彩笔去学校，帮老师重新画，好不好？”

　　这就是我家的哎呦仔，闯祸的是他，主动认错要补救的也是他。

　　小满的“事迹”我能列出一箩筐：体育课上踢球踢碎过窗户，说是想练“哎呦仔的旋风射门”；科学课上偷偷把同桌的橡皮藏起来，说是要“做个实验”；更有甚者，他把家里的电子游戏机塞进书包带到学校，课间组织了一场“锦标赛”……

　　但有些时刻，又让你觉得这个小淘气心里装着个小太阳。上个月，班里有个同学摔伤了腿，小满主动每天帮人家背书包。我去接他，看他小小的身子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一步一步往前走，额头上全是汗。我问他累不累，他咧嘴一笑：“哎呦仔说过，好朋友就要互相帮忙嘛！”

　　前两天，我感冒发烧躺在床上，他端来一杯水，然后又把自己的小被子抱过来盖在我身上，认真地说：“爸，你好好休息，我今天不打游戏了，自己写作业。”那一刻，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可光靠一时的善良和感动不够啊，这个“哎呦仔”最大的问题就是管不住自己。说好的每天玩半小时游戏，他能偷偷多玩一小时；说好的写完作业再看漫画，他总能先看完三本再赶作业；说好的整理书包，第二天准能在书包里发现三天前的香蕉皮。

　　我和他妈妈商量了很久，决定不能光靠“吼”，要帮助孩子制定一个“自律计划”。

　　第一招，把规矩变得好玩。我们用积分卡代替说教，比如按时起床得一颗星，自己整理书包得一颗星，主动写作业得两颗星，攒够二十颗星可以兑换半小时游戏时间。小满眼睛一亮：“这跟游戏里打怪攒经验值一样！”

　　第二招，让他承担后果。上周他把游戏机偷偷带到学校被发现，我们取消了他一周的游戏时间。他急得团团转，最后老老实实写了保证书贴在自己床头。

　　第三招，也是最重要的，多夸他的进步。昨天他主动在晚饭前写完了数学作业，我立刻夸张地表扬：“哇，我家哎呦仔今天自律指数爆表！”他得意得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昨天放学，班主任发来一张照片：小满正蹲在教室后面，用彩笔重新画板报，画的是哎呦仔举着一面旗子，旗子上歪歪扭扭写着“自律最酷”。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八岁的男孩子啊，就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皮球，你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弹向哪里。但只要我们在旁边稳稳地托着，给他画好边线，总有一天，他会学会自己朝着正确的方向奔跑。

　　家里有个哎呦仔，日子过得鸡飞狗跳，但也热闹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