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垚

　　我在街上，看到一个女孩子提着一摞长方形的墨绿盒子，配着复古黄的腰封，上面印着一个苍劲有力的“粽”字。女孩子被粽子坠得向右侧倾斜着，很沉的样子，但一脸甜蜜。

　　我走进地铁站，刚下电梯，就看见前面一位男子提着一个颇为精美的盒子，黄绿的盒身，橙红的盒盖，造型方正，棱角分明，很有古意，让人联想起《红楼梦》里的八宝攒盒。待男子一转身，我看到盒身上的三个字：“粽之味”。

　　在换乘地铁的大厅里，人来人往中，我一眼看见一个女孩子提着大红盒子，十分喜庆。我紧走几步，看清了红盒子上也写着“粽子”二字。

　　立时，一股甜蜜的粽香贯通了记忆与现实、味觉与心情，让人很想吃一个甜甜的粽子，拥抱这个即将到来的传统节日——端午节。

　　来自南方的同事说，端午节在他们那里既隆重又富有仪式感，家家都包粽子，而且像春节一样热闹，大家借此联络感情。记忆中，我们那里的端午节有些简淡，也不叫端午，我们称之为“五月当五”。老一辈的人喜欢在门前插艾草，给小孩子缝香包。这对孩子来说，便很有节日气氛了。我们那里主要以面食为主，不兴包粽子，我们包糖包，里面放些红糖，很甜。麦收在即，大人的心思都在麦收上，节日也就这样过去了。日子渐渐宽裕后，到了“五月当五”，大人们常常会到集市上买些肉菜，做一桌丰盛的菜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菜，喝酒，聊天。这时候，大人的心情总是很好，小孩子更开心。

　　粽子虽不是儿时的记忆，我却很喜欢吃。逛街的时候，看见有人推着车卖冒着热气的粽子，总喜欢买一个，剥开包裹着的粽叶，香气扑鼻。卖粽子的人热情，笑盈盈地往粽子上洒白糖。糯米的甜香，粽叶的清香，白糖的甜蜜，普通的食材，搭配起来，却形成了美妙的味道。我每次吃起来心情会莫名愉悦，感觉很幸福。

　　成家之后，作为一个家庭主妇，在端午节，我为家人包了两回粽子。选糯米，买粽叶，看包粽子的视频讲解，向有经验的人请教。包粽子比包糖包复杂多了，是个技术活，需要很好的耐心。粽子里面也是个大世界，五花八门，像月饼一样，里面可以裹进各种食材，做出各种口味。我包的粽子是最简单最普遍最传统的一种，里面就放了一颗枣。但对我来说，这种最原始的粽子才不失本味。

　　而今，在北方的一个黄昏，不到一个小时的光景，我遇见了三回提粽子的人，应该说是三份心意。那些人提着包装精美的粽子，也许是要孝敬父母，也许是送给亲戚朋友，趁着节日，表达关切之情。

　　传统节日越来越受重视，除了物质生活日渐宽裕外，人在繁重的工作与生活压力下，其实想寻找一些本真的情味，也就是返璞归真。生存的压力之下，要有一些弹性的东西安抚躁动的情绪。经过岁月淘洗的老传统越洗越亮，浓缩成今人的一种敬重与敬畏之心。正如粽子的味道，世人以各种形式表达内心的那份庄重感，在粽子里裹上山珍海味，不过万变不离其宗，说起粽子的时候，味觉的第一反应定是那股甜香。多少人世风景，多少岁月沧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愿景：岁月静好，日子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