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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7月13日

红脉承古韵   实干兴新村

新兴下村百年蝶变振兴纪实

  新兴下村一隅。 叶陈松 摄

  村民在花椒基地务工。 叶陈松 摄

  采摘金丝皇菊。

  中药材基地。

  村民正在采摘青梅。 叶陈松 摄

  ◎全媒体记者 王朝书 文/图

  从“敲邦石”到“新兴下”,从偏远穷村到产业兴村,百余年时光流转,这座深藏于康定捧塔乡的山村,在红色精神的浸润与一代代人的实干拼搏中,完成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蝶变。

  康定市捧塔乡新兴下村,是记者多次实地探访的特色村落。这里民俗底蕴深厚,红色印记鲜明。村名原为“敲邦石村”,1952年土地改革之际,当地群众怀揣兴旺富足之愿,正式更名为“新兴下村”。

  村口,敲邦石静默伫立,石声清越,承载着古老的传说;草木深处,茶马古道遗迹依稀可辨,诉说着昔日的商贸往事。

  近日,记者再访新兴下村,再度见证了干部群众循着乡村振兴之路,齐心共建幸福和美新家园的奋斗图景。

  A

  文脉留古韵

  红色铸初心

  走进新兴下村,便能触摸到捧塔乡千年乡土文脉的肌理。民间传说如老树盘根,深深扎进这片土地的记忆里。

  流传最广者,莫过于“敲邦石”的传说。村口矗立一尊奇石,石身边缘布满卵石敲击的凹痕,以硬物叩击,便发出沉闷厚重的“邦邦”声响,如击空心巨岩。相传古时,敲邦石与对岸山体的海螺石遥相呼应。村民上山打猎采药,欲与家中联络,便吹响海螺石;村中亲人闻声,随即敲击敲邦石回应。如今,奇石依旧伫立村口,成为村落独特的文化符号。

  古老传说诉说着村落悠远的人文过往,而一段悲壮的红色往事,更是镌刻在全村人心中永不磨灭的记忆。

  1935年10月,红四方面军发起《名雅邛大战役计划》,实施新一轮战略行军。10月25日,红军攻占丹巴,乘胜追击国民党川康溃军,一路经懋功、汉牛南下,沿丹巴与康定交界的门子沟进入康定孔玉莫玉村,抵达角坝;随后翻越鸡心梁子、木洼梁子,进入金汤阳林村,攻下芦房桥,途经敲邦石村、赵磨子一带,并住进村子。

  红军驻扎期间,建立村级苏维埃政权,推选陈国章为首任村苏维埃主席。村内下院子地主牦牛娃深明大义,主动腾出自家房屋,作为苏维埃政府办公地。红军主力撤离后,群众全力配合村苏维埃政府。然而,红军刚走,国民党反动部队便疯狂反扑,重兵包围苏维埃驻地,纵火烧毁整座碉楼。烈火之中,苏维埃主席陈国章、留守红军伤员及支援红军的二十余名村民被困火场,壮烈牺牲。

  牦牛娃家的房屋为鱼通地区典型传统碉楼,屋内设有地圈逃生通道。危急时刻,众人协助陈国章从地圈侥幸突围,但他仍被外围追兵抓获,惨遭枪杀。当晚惨烈一幕,被当地村民目睹。事后,村民冒死悄悄收敛安葬烈士遗骨。但因碉楼焚毁严重,大部分英烈遗骸已难逐一清理辨认,岁月更迭间,忠骨与遗址融为一体,永久长眠于这片土地。

  这段红色记忆代代传续,警醒后人不忘历史。2022年,在康定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与村“两委”合力推动下,陈国章烈士忠骨迁入康定市烈士陵园。英烈终得安息,红色精神也得以更好地传承弘扬。

  B

  开山通天堑

  实干破闭塞

  康定和平解放前,新兴下村一穷二白。没有大路,只有一条狭窄山路通往外界;没有电灯照明,有的村民甚至没有房屋栖身。

  康定和平解放后,全村紧跟党委政府部署,革新生产方式,提升农业生产力,同时踊跃参与全乡各类基础设施建设,以实干之力一步步改变落后面貌。

  1973年,捧塔乡统筹全乡11个行政村,自发集资筹料、全民投工投劳,动工修建炉房桥小型水电站,选址阳林村。彼时全乡未通公路,施工物资全靠肩挑背磨、徒步转运,条件极为艰苦。新兴下村主动抽调人力全力支援。历经3年奋战,1976年电站竣工发电,全乡11个村落彻底告别无电历史。松光、煤油照明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点亮深山之后,基建脚步并未停歇。在新兴下村集体记忆中,瓦丹公路落鹰岩段修筑工程,是全村参与过最为艰险、最刻骨铭心的工程。落鹰岩峭壁林立、山崖险峻,是整条公路施工难度最大、危险系数最高的路段。

  1975年至1978年12月,金汤区采用民办公助模式,攻坚打通落鹰岩天险,修筑长河坝至金汤河口总长5公里、可通行机动车的机耕道。彼时工程攻坚任务艰巨,各村均抽调青壮年支援,村民何学武便是修路大军中的一员。至今,他仍珍藏着一张残缺的老旧奖状——当年表扬他修路期间勤勉实干、获评先进生产者的官方见证,也是那段峥嵘岁月最珍贵的实物留存。

  回望修路往事,何学武感慨万千。落鹰岩悬崖陡峭,山石松动,施工现场无大型机械辅助,全凭人力开凿,隐患极大。当时公路指挥部曾坦言,这段险路凶险万分,要求每个乡提前备好一口应急棺材——足见工程之艰险。即便直面生死考验,修路群众毫无惧色,徒手凿石、绳索攀岩、就地取材,一一攻克塌方、落石、峭壁开凿等重重难题,最终全线零伤亡打通天险,创造了人力修路的奇迹。

  落鹰岩段贯通后,何学武因吃苦耐劳、技术过硬,继续坚守一线,前后扎根公路建设长达11年。除瓦丹公路外,他还全程参与河桐公路(干桐公路一期工程)修建。该路起于瓦丹公路沿线干沟村,跨越大渡河大桥,沿金汤河向东北延伸,直通桐陵片区,是连通周边乡镇的关键干线。谈及此路,何学武难掩激动:“这条路彻底改写了家乡闭塞的出行历史。”

  公路建成前,村民往返金汤镇,只能攀爬狭窄陡峭的山间险路;每逢缴公粮时节,只能靠人力背运粮食,翻山越岭极为艰辛。河桐公路通车后,深山天堑变通途,出行与物资运输迎来质的飞跃,也为后续乡村产业发展筑牢了交通根基。

  何学武告诉记者,从建电站到劈山修路,新兴下村人都是舍小家、顾大家。革命精神的延续,让该村在康定和平解放后,彻底打破千年闭塞困局,走上了高质量发展的康庄大道。

  C

  多元拓新路

  阔步奔小康

  联产承包责任制全面推行,释放了乡村生产活力。新兴下村告别单一农耕模式,经济驶入快车道,村民生活迎来跨越式提升。

  彼时种植业仍是核心主业,生产自主权回归农户手中,劳作热情空前高涨,锄头、铧口等传统农具需求大增。村民田启江紧抓市场机遇,深耕农具打制,同时兼顾商贸经营,凭借勤劳率先致富,成为全村第一个万元户,为村民自主创业树立了榜样。

  1985年,村集体经济牦牛群面向村民转让,马德清、徐子义二人牵头接手。历经多年繁育,如今牦牛群常年放牧于村内子龙沟,养殖户从最初2户拓展至10余户,原本僻静的山谷日渐热闹,生态畜牧产业逐步成型。

  此后,该村彻底打破单一靠地谋生的局限,农林务工、金矿开采、商贸经营、工程务工四大增收渠道同步兴起,多元经济格局全面形成。

  林场务工与道路建设,成为村民早期就近增收的重要途径。1985年,原县级甲根坝林场迁至金汤桐陵沟,全面开发片区森林资源,大量伐木、加工岗位面向本地村民开放。同年,干桐公路一期工程动工,吸纳大批本村劳动力就近务工。

  随着票证制度全面退出,商贸经营门槛降低,一批村民顺势投身市场。中药材收购、餐饮住宿、日用百货售卖等生意应运而生,足迹遍布寇家河坝、姑咱镇、康定城区,更有村民跨区域拓展市场。越来越多村民走出大山经商置业,逐步向城镇靠拢,城乡联动愈发紧密。收入持续增长之下,村容村貌与村民生活方式发生肉眼可见的巨变。电视机、洗衣机逐步走进农户家中,自来水也流进庭院。

  1990年冬季,全村再次投工投劳,修建连通村道与河桐公路的机耕道,彻底打通对外交通的最后一环,千年的山间老路渐渐被荒草覆盖。

  迈入九十年代中后期,村民生活迈向品质化新阶段。轿车出现在农家院落,摩托车全面普及,乡村出行彻底告别双脚行路、车马代步的原始状态。一座深山村落,在时代浪潮中稳步奔向小康。脱贫攻坚期间,该村被评定为非贫困村。

  D

  党建引航向

  产业耀振兴

  脱贫攻坚期间,新兴下村虽为非贫困村,但村民并未就此满足,而是主动作为、争先发展。

  2014年,村党支部牵头,按照“公司+合作社+农户”模式,投入资金100万元,成立凯鑫黄牛养殖合作社,实现村集体经济从无到有。村党支部还通过土地流转,发展中药材种植基地30亩、花椒基地300亩,种植酸梅子树近700棵,并建烘干房、配置烘干机两台。

  其间,新兴下村人经受了一次严峻考验。2015年,洪灾水毁土地60多亩。面对灾情,全村迎难而上,积极重建家园,恢复土地30多亩,最大程度降低灾害损失,守住了产业发展根基。此后,立足乡土资源禀赋,村里持续拓宽增收路径,盘活闲置土地资源。

  2021年,新兴下村与甘孜州诗和远方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接,建立金丝皇菊基地。将菊花产业基地短期出租,并采取“林下套种”方式,在基地里种植羊肚菌。此举不仅带来租金收入,还为本村村民提供了务工岗位,为集体经济发展注入新活力。2022年,全村66户农户共领取务工工资5.7万元。

  如今,村集体经济正蓬勃发展。300亩花椒基地已于2023年产出花椒,2024年湿花椒产量达1.2万斤。近700棵酸梅子长势良好,花开可供观赏,果熟可出售,届时将成为一道亮丽风景线。

  如今,新兴下村正深度融合本土民俗文化、红色革命资源与特色集体经济产业,走出一条“红色铸魂、民俗润村、产业富民”的融合发展之路。全力打造集红色研学、民俗体验、田园观光、农产品产销于一体的综合性乡村振兴示范村落,让红色底蕴赋能乡村发展,让富民产业托起村民稳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