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瑶乐 文/图
2023年9月,雅砻江畔的暑气尚未散尽。鲁杰背着行囊站在九龙县子耳乡万年村口,蜿蜒的土路、零散的土房,以及村民眼中那层淡淡的打量,是他初到村子的全部印象。他没有急于表态,只是蹲在路边,摸了摸地里干裂的泥土。从那天起,这里便是他的阵地。
一双小手,牵出一个家庭的转机
入村第三天,鲁杰在小学门口留意到一个瘦小身影。别的孩子追跑嬉闹,男孩却抱着书包缩在墙角。跟着他回家,鲁杰看到的是破旧的土坯房和年迈的祖父母。“两岁没了爸,妈也联系不上了……”老人的眼泪让这个七尺汉子鼻头发酸。
当晚,鲁杰便下定决心。跑派出所、跑民政,反复解释、反复补充材料,一张“母亲失联证明”他前前后后跑了五趟。民警都忍不住问:“为一个孩子,至于这么拼吗?”他答:“他叫我一声书记,我就得对得起这个称呼。”
证明办下来的那天,每月1200元的事实无人抚养儿童抚育金有了着落。老人攥紧他的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鲁杰蹲下身,摸摸孩子的头:“以后有事,直接找我。”男孩第一次冲他笑了——那笑容,像雅砻江边破晓的晨光。
二十平方米的出租屋,装着一个母亲的尊严
杜红英是另一个让鲁杰心疼的名字。丈夫早逝,她独自带着三个孩子在县城打工,月薪3000元,挤在二十多平米的铁皮顶出租屋里。鲁杰登门时看到,屋里只摆得下两张床,孩子们趴在上铺写作业,锅灶就支在床头。
“书记,我不怕苦,就怕孩子跟着我受委屈。”杜红英的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鲁杰心里。回村当晚,他召集村组干部,把照片一张张摆在桌上。评议迅速通过,杜红英家被纳入监测户。教育补助、低保救助、临时救济——每年1.2万余元帮扶资金陆续到位。
开学那天,杜红英打来电话,声音哽咽:“书记,老大说新书包很漂亮……”鲁杰笑着回:“告诉孩子,好好读书,路会越来越宽。”
暴雨中的“定心石”
2024年夏天,暴雨连下三天三夜。鲁杰披上雨衣冲进雨幕,挨家挨户敲门。“快出来!跟我走!”他背起腿脚不便的张大爷,蹚过齐膝的泥水,带领村民转移到安全地带。
雨停后,看到裂缝的墙体、塌陷的屋顶,他心急如焚。凭着在住房城乡建设局工作的专业底子,他拿起卷尺和相机,一户户测量、拍照、评估——D级危房、C级加固,每一户都标记得清清楚楚。那一个月,白天跑现场,晚上写报告,先后向县住房城乡建设局和应急管理局争取到28万元重建维修资金。
三个月后,张大爷搬进白墙红瓦的新家,逢人便说:“那天要不是书记背我出来,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现在住进新房,我还能再活二十年!”鲁杰只是笑,眼里却有光在闪。
骑马翻山,只为那一渠清水
万年村守着雅砻江,却“守着江水种旱地”——灌溉水严重不足,满山的高原水果年年蔫头耷脑。村民围着鲁杰说:“书记,只要水来了,我们就能翻身。”
鲁杰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跑项目、要资金,终于争取到饮水工程,但最难的是找水源。他和包村领导、村组干部天不亮就出发,骑上骡马钻进莽莽深山。荆棘划破裤腿,马都累得喘粗气,他们在悬崖边攀爬、在山涧里摸索,整整找了三天,终于在一处岩缝里发现汩汩清泉。
12公里管道、3座蓄水池、80万元资金,一点点从纸上落到地上。通水那天,清凌凌的水流进800多亩干渴的田地,村民们捧起水往脸上泼,笑声传遍山谷。村民李大哥拍着鲁杰的肩膀说:“书记,你让我们喝上了‘活命水’!”鲁杰站在田埂上,仰头看天,偷偷擦掉眼角的泪。
那些“小事”,件件都是心头事
不到两年时间,鲁杰办了60多件实事,争取资金超200万元。路坏了,争取40万元硬化联户路2.3公里,修复水毁路段4处;60多位老人不会用手机认证养老,他挨个上门;孤寡老人缺吃少穿,他自掏腰包送去米面油;谁家办证跑不通,他骑车带着村民一趟趟往返……
没有一件是轰轰烈烈的大事,但每一件都像针线,细细密密地缝进了村民的日子里。
他说,最大的欣慰是村民的笑脸
如今,万年村的党组织强了,民心齐了,果子挂满枝头,新房亮堂整洁。村民彭耀洁的爷爷奶奶逢人便说“鲁书记是恩人”,村民杜红英的孩子考了全班前三,危房户们在新房里过了个安心年,灌溉水渠边总有人哼着小调。
有人问鲁杰:“这么苦,值得吗?”他摆摆手,笑了笑:“我没做什么,只是做了该做的。村民的笑脸,就是我的奖状。”说完,又挎上那只旧公文包,往村里走去。
雅砻江的风依旧吹着,但吹在万年村人脸上,已是暖的。鲁杰用脚步丈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记住了他的名字——一个把心“驻”进村里的第一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