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统一刊号:CN51-0018 中共甘孜州委机关报·甘孜日报社出版凝聚正能量·传播好声音

  • 日
    历
  • 上
    一
    期
  • 下
    一
    期
2026年10月09日

老歌在回忆里单曲循环

  ◎阿眉

  华语歌坛里,有资格唱《她来听我的演唱会》的歌手并不止张学友一位——这里的“资格”,是指结结实实红足二十年以上。然而一旦听过他娓娓如诉、温暖又沧桑的演绎,便再不做第二人想。这首歌从“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起,到“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四十岁后听歌的女人很美”终,张学友的歌,陪伴了歌中女子的数段感情经历和整个青春时光。这首歌之所以打动人心,是因为和歌中女子一样,大多数人在十七岁到四十岁这二十多年里,的确可以用一首首歌串起来。

  韩松落的音乐随笔集《老灵魂》中,也有一个类似的故事。在《把郑智化收藏起来》一文里,郑智化的歌,是四个男生二十年生死离散的背景音乐。每一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怀旧金曲”。这也正是那些远在天边的明星对于我们的意义之一:整个青春时光,是这些耳边的旋律、银幕屏幕上的幻景,陪着我们长大、成长、老去。

  古巨基有首非常特别的歌《情歌王》,整首歌把几十首歌中最耳熟能详的句子串联到一起。读《老灵魂》时,我不止一次想起这首歌,也许因为两者都给人同样密集的回忆——许多老歌频频在耳边响起,甚至无需上网搜索播放,借用作者自己的句子:“那些歌都在心里。”

  音乐是回忆绝佳的载体。当年喜欢过的书、电影或剧集,隔了二十年再看,有些就看不下去了,就算有记忆光环加持,也撑不了多久。但音乐却绝少出现这种情况:无论多幼稚、多落伍,和自己现在喜欢的风格多么南辕北辙,一段熟悉的旋律蓦然响起,永远有在几秒钟内调动惆怅、喜悦、哀伤等种种复杂情绪的能力,造就一次为时几分钟的小型时光倒流。那些伴随自己长大的歌,就算隔了十年没听,仍然能开个头就随口接下去,听到几小节前奏就能一口报出歌名。至于音乐后面的回忆——什么时候第一次听到、之后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不同,其实又都大致相同。

  也许正因为音乐和回忆之间这种天然的关系,这本封面图案是黑胶唱片、名叫《老灵魂》的书,腰封上印着这样一句话:“总有一些歌,在回忆里单曲循环。”

  老歌之外,书中还写了那些唱出老歌的歌手。无论是曾经红极一时,还是默默出了几张专辑便销声匿迹,当事人生命中漫长的数十年,展现在文字里,只消寥寥数页就浓缩了其中的喜怒哀乐、起伏离散——这常常是明星对我们的第二重意义:除了用他们的作品为自己的人生结绳记事,我们还会从娱乐版上旁观他们既真实又戏剧化的人生,活生生地看到美人白头、英雄迟暮、盛宴散尽。歌声中他们的时光,最终成为我们的回忆。

  当然,同样是写音乐、写歌手和歌、写回忆,还是可以轻易读出,对于作者而言,哪些歌如风拂面而过,哪些在心中留下印记,而有一些歌,留下的是深深的刻痕。比如郑智化的歌;比如在《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中,被作者定义为“人生编年史书签”的张艾嘉《爱的代价》,短短千把字,简直有十万字的内容蕴含其中。还有孟庭苇,在《青春其实贫瘠,幸亏有她》一文里,韩松落自中学时代从翻录磁带中一听倾心写起,写他买的第一盘磁带是孟庭苇的,写他至今不用查任何资料就能正确写出孟庭苇的生日、本名、第一家签约的公司;读大学在学校广播站工作时,他用自己钟爱的歌手和歌曲“对全校师生发动了袭击”……都是会令粉丝心有戚戚的细节。而到了文末他写:“她甚至回复过我的微博。我有点不相信这个她就是那个她……”对着这行字我笑起来——我想,我真的明白那种感觉。